见她迟迟不说话,倍尔轻声道:“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蔚德立刻重新抓起他的衣领。
她问:“你明白什么了?别自说自话。安纳确实给我梳了头发,但这只是头发而已——我没听说尊贵的圣子还对照顾别人的发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倍尔慢吞吞地说:“你嫌我管得太宽,觉得我麻烦又矫情。”
蔚德:“……我没这么说。”
“我不想惹你烦心,蔚德。但是……”
倍尔伸出手来,想要用手指碰一碰垂落在蔚德肩头上的一缕柔软而俏皮的发丝,立刻被她下意识攥紧了手腕。
倍尔:“——但是,我恐怕你不得不承认,他是有意为之的。”
“瞧瞧这种手段……蔚德,他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听话忠诚。”
倍尔的话语潮湿而蛊惑,犹如一只海妖攀附在她耳边,在她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想看,他为什么要刻意在这个时间做这种事?”
他的话让蔚德沉默了许久。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找时间和安纳聊聊。”蔚德说,“抛开这个不谈。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倍尔丝滑自如地切换了态度。
“我绝不会对你说谎的,蔚德。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他语气认真地回答,“我和那个使用反向咒文魔法的第三群体毫无关系,我也并不清楚所谓的‘祂’是指什么。”
“而且……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两个需要找寻的答案。”
倍尔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
“我们被传送到这个时代的目的,说不定就在于此。”
蔚德用疑虑重重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会儿,却发现倍尔说的其实没有错。
此刻的她和倍尔,是被捆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只不过上次蔚德先一步用这个来威胁倍尔听从她的安排,而如今换成了倍尔用这个事实巧妙地说服换取她的信任。
无论两人的想法是否真的一致,她和倍尔已经越来越靠近彼此,越来越了解彼此。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两人的命运不断地编织到一起。
忽然之间,蔚德撒手,松开了倍尔的领子。
“好吧,‘安那贝尔’先生——记住,我们必须找出那个真相,能够让我们重返家乡的真相。”
“你一定要和我合作。因为你没有其他选择。”
蔚德冷淡地补充道。
她威胁的话语反而让倍尔畅快地笑了起来,就好像正中下怀。
“你说的很对,‘韦德’。你知道吗?我需要你,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那个声音同往常一样清亮、动听。
然而其中蕴含的情绪,却犹如实质般的光滑而粘腻的爬行生物,缓缓攀附在她的背后。
文森特皱着眉注视蔚德来到自己面前。
她主动解释:“韦德,我并不是怀疑——”
蔚德打断她:“我们解决了。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接下来我们两人会重点调查是谁在地上留下的这些痕迹,以及它代表的具体含义。这不会影响到魔女集会的建设。”
文森特张了张嘴,又闭上。
片刻后她点头:“既然你愿意为安那贝尔担保,那么我没意见。同样的,其他人也不该对此有顾虑,或者插手这件事。但是韦德……”
她顿了一会儿。
“你一定要时刻明确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有危险,请立刻让我和奥乔亚知道。”
蔚德深深地看她。“我会的。”
文森特咬着嘴唇,犹豫地开口:“还有……”
居然还有?
惜字如金的文森特今天说的话比以往都要多。莫非是她冒出某种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的预感?
蔚德马上摆正态度郑重起来,认真聆听。
文森特:“那位骑士先生,是不是有点潜在的分离焦虑?我只是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他都会用那种不满意的目光多看我好几眼。”
蔚德:“……”
蔚德:“对不起,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教育他的。”
最终,蔚德和文森特决定对所有人隐瞒保守奥乔亚的这个秘密。而调查将会由蔚德和倍尔合作进行。
她们才刚刚安排好这些事,一只鸟雀朝着她们的方向飞来。
等一落下,它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赫然是格雷戈的声音。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都消失了,原来是在这里。”格雷戈说,“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让你们都知道,尤其是你们三个。”
她刻意提到蔚德三人。
这让文森特也有些惊讶。如果是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决定的事,那就说明……
“是圣殿那边的进展。”格雷戈继续说。“虽然还是小道消息,但他们似乎打算向魔女集会发起求和谈判。”
谈判?
现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