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这门全新的陌生语言像是与他的大脑产生共鸣。洪流在瞬间奔腾呼啸,瞬间颠覆了他十秒前的认知。
知识像是河底的沉泥一样被翻搅而起。
他居然认识这些字母的排列!
不是魔法,不是认知中的咒语,魔女与圣徒都不会使用这门语言。
它就像是……一种反向编写的咒语。
“反向咒文”。
“……这就是魔女们什么都查不到的原因。”倍尔低声喃喃,“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它从本质上就颠覆了人们对现有魔法的理解。”
椅子摆在面前,你知道这是椅子,一种家具。
可当把椅子拆分成数根木棍和一张木板,再混合排列组合在一起,很难有人会往家具的方面上去想。
倍尔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突然之间领悟了那种“反向咒文”,但他更觉得有一点最为重要、同时也让人细思恐极的——
这种反向咒文,是谁在使用?
不是圣徒。也不是魔女。
——那会是谁?
一点冷意爬上倍尔的脊背,就好像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
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一点。
在这张圣徒与魔女对弈的棋盘上,竟然还有第三者存在?
“倍尔。”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倍尔的思路。
那是来自蔚德的声音。
“你在哪里?过来一趟。”她说,“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个东西。”
倍尔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我马上过去。”倍尔回答她。
蔚德结束了和倍尔的沟通,她的思绪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她、文森特和奥乔亚,正对地上用木棍画出来的一列歪歪斜斜的奇怪符号一筹莫展。
奥乔亚迷茫地捂住前额嘀嘀咕咕:“……我发誓我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更不知道这个是怎么来的!”
就在半小时前,奥乔亚忽然感到一阵无法停止的头疼。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朦朦胧胧地被谁罩上一层白雾,等再次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中部森林距离议事圆桌不远的地方,而她前方的土地表面恰好留有这些语义不明的内容。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指引她走到这里的。
奥乔亚吓了一跳,慌忙喊来蔚德和文森特。经过检查,她的身上没有被人施法的痕迹,也不像是突然之间得了失心疯。
这就显得很可疑且奇怪。
文森特提出自己的疑问:“这有点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但问题是,我们当中没人能看懂。”
而且,会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蔚德凝视这些奇怪的字符,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传来某种模糊的熟悉感。
它有点像是……她的养母克莱因和塞勒研究的那种特殊材料碎片!
圣殿靠着那种材料能够消除魔女的魔法,而塞勒告诉她们这是一种不能被魔女所解读的咒文。而正是这种咒文组成的咒语抵消了魔女的魔法。
要是换克莱因和塞勒在这里说不定能看出点线索。可蔚德……呃,她还是更依赖靠肌肉解决问题。
蔚德左思右想,突然记起倍尔。
再怎么说也是圣子,继承了神明力量的代言人,至少也是在魔法方面学识渊博吧!
所以她当机立断,把倍尔给叫来,说不定他能给出点提示。
响起的脚步声在她背后站定,倍尔过来了。蔚德拉着他示意地面上的那些奇怪符号。
蔚德:“我们意外发现的。你能看懂点什么吗?”
她有意隐去了奥乔亚像是被谁指引来的细节。
倍尔扬眉,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冷淡而肃然。
“嗯,这就有点意思了。”他说。
蔚德没听懂:“什么?”
倍尔抬眼看她:“你们知道这是谁留下的吗?”
蔚德皱眉:“你觉得这内容不太对劲,而所以才问是谁留下的。”
“你之前让我调查圣子的死因。”倍尔说,“而就在刚刚,我去检查之前处理圣子尸体的地方……”
“我所发现的魔法残留痕迹,和这个十分相似。”
蔚德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
倍尔:“除了圣徒和魔女,还有第三种会使用魔法的人存在。”
在圣徒与魔女对弈的同时,未知的第三者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因特格谌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