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房门轻轻被叩响,如秋叶拂过窗棂,惊碎了满室孤寂。
“是谁?”顾玉蘅惊觉抬头,声音带着三分惶然。泪痕未干的眼角还泛着红,指尖仍攥着宋延彬留下的鸳鸯佩,那玉佩上犹沾着温热泪珠,映着烛火,仿佛两颗未干的心。
“玉蘅,是我,大嫂!”贺易斓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温婉如春风化雪。顾玉蘅慌忙拭去泪痕,赶忙起身,她匆匆拉开木门,寒夜的风裹着霜气扑面而来,贺易斓披着月白棉披站在廊下,发间簪着素银簪,眉目间透着关切,宛如暗夜中一盏暖灯。
“大嫂!快进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顾玉蘅侧身让开,指尖微颤着掩上门扉,似要将满室孤寂与门外寒夜隔绝开来。
贺易斓踏入房中,瞥见案上未熄的烛火摇曳,映得顾玉蘅眼底的泪光明明灭灭。
她轻叹一声,解下棉披搭在屏风上,转身便握住顾玉蘅冰凉的手: “快回床上躺着,仔细染了寒气。”
说着,不由分说将她按回被褥间,又亲手将锦被往上掖了掖,直到被角严严实实裹住她纤细的肩头,“我就知道你定是辗转难眠……”
顾玉蘅抿了抿唇,强压下喉间酸涩,只将下颌抵在锦缎被面上,绣着并蒂莲的纹样硌着下巴,却不及心中涩意半分。
贺易斓挨着她躺下,隔着薄被轻拍她脊背,如安抚幼童般:“你们新婚燕尔,延彬忽然离家,这惆怅失落是免不了的。我怀着身孕,夜里总睡不安稳,索性来与你作伴,说些体己话,也好宽宽心。”
顾玉蘅终于抬眼,眸中水光盈盈:“谢谢你,大嫂……”声音轻得仿佛要融进烛影里。
贺易斓轻笑,指尖抚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说什么谢,咱们如今是一家人。将来我身子笨重了,府里上下要劳烦你操持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啰嗦才是。”
“大嫂放心,玉蘅定当倾力相助。”顾玉蘅勉强勾起笑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纹路。帐幔垂落,将烛光滤成朦胧暖晕,贺易斓的声音也愈发轻柔:“玉蘅,你怨延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