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撞见那一幕后,朱锡勋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不自觉的留意。
从前他只关注河尹哲的钢琴课,只在意父亲的脸色,可现在,他总会下意识地观察两人的动向,在赫拉皇宫的电梯里,在地下停车场,甚至在偶尔同席的餐桌上。
他发现,河尹哲去医院复诊的次数变多了,每次去,朱丹泰总会以“顺路处理事务”为由同行,回来时两人却从不一起上楼,总是朱丹泰先下车,等河尹哲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公寓。
有一次锡勋去车库取东西,远远看到朱丹泰的车停在角落,车窗半降,他隐约瞥见河尹哲靠在副驾上,朱丹泰倾身靠近,手似乎落在了河尹哲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里的模样。锡勋立刻躲到立柱后,直到车子驶离,才敢出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更让他震惊的是父亲的变化。
从前的朱丹泰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哪怕动怒,也带着上位者的冷静。可面对河尹哲时,他却像变了个人。
有次家庭聚餐后,河尹哲说要回客房处理文件,朱丹泰借口“谈工作”跟了过去,不过十分钟,锡勋路过客房门口,竟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低响,还有父亲那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反而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连等待都没了耐心。
锡勋攥紧了手里的乐谱,脚步放得极轻,不知怎的,没有走开,还在那里听完了全程。
一天晚上,他看到朱丹泰拉着河尹哲去了33层,在电梯口,朱丹泰伸手帮河尹哲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河尹哲的下巴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一幕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清晰,锡勋躲在转角,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随后,两人进了33层的公寓里面,他这才震惊地发现,原来父亲在这里还有一处秘密基地!
锡勋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沿着走廊悄然退开。那扇紧闭的公寓门后静谧无声,今晚他注定得不到什么结果了。
他找热爱摄影的李敏赫“请教”,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高清摄像机和微型监听器。他像个隐秘的猎手,悄悄在两人可能私会的地方布设装置,实时传送的画面和录音全部都上传到他的加密文件夹里。
既然父亲背叛这个家庭,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可惜,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进入33层公寓。
日子一天天过去,赫拉皇宫里的隐秘变化,锡勋比谁都看得清楚。
继母申秀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连晚饭都不回来吃,问起时只说“有事情要处理”,眼底藏着难掩的疲惫;而朱丹泰,自从河尹哲怀孕后,反而每天准时回家吃饭,只是饭后总会借口“散步”出门,脚步匆匆地走向33层的方向。锡勋知道,那是去见河尹哲。
河尹哲也察觉出学校、医院和集团总部那边不起眼的人事变动。
闵雪雅最近因为有恩星“罩着”,过得还行。只是恩星没上学的时候,她就会被朱锡京带头欺负。而恩星不再带头欺负人之后,在赫拉皇宫小团体的地位一落千丈,很多事情都不带她玩了。而恩星对闵雪雅的宽容也被认为是母亲千瑞珍的授意,旁人窃窃私语:千瑞珍就是和闵雪雅合伙来欺骗那些权贵家庭的。
恩星跟雪雅好了一个星期之后,便不敢再接近雪雅,她担心自己也会受到欺负。难道她要再次欺负闵雪雅,才能赢回在小团体里面的地位吗?恩星惶惶不安,又不知所措,爸爸是不是做错了?妈妈说的才是对的?要把闵雪雅赶走,才能平息那些家族对她们的针对?这些疑问像石头压在她心头,连看河尹哲的眼神,都多了丝犹豫。
千瑞珍的声望一落千丈,这件事传回董事局里,也引起了清雅集团那些元老的不满。矛盾最终在河尹哲的书房爆发。那天千瑞珍从董事局回来,一进门就摔了文件:“河尹哲!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现在整个清雅集团的元老都在质疑我,说我连自己女儿都管不好,还包庇一个骗子私教!”
河尹哲放下手中的医学报告,脸色平静:“恩星只是做错了一次,她已经道歉了。真正该反思的是你,千瑞珍——你从来没教过她对错,只教她怎么用身份压人,怎么排挤比自己弱的人!”
“我教她生存!” 千瑞珍拔高声音,眼里满是嘲讽,“在赫拉皇宫,软弱就是原罪!你让她跟闵雪雅做朋友,只会让她被所有人孤立!你以为你那套‘善良’有用吗?最后只会让我们千家沦为笑柄!”
“所以你就教唆她欺负同学?就为了所谓的‘不被孤立’?” 河尹哲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失望,“千瑞珍,我们的价值观从来都不一样。我不会让恩星变成你这样,更不会让她活在你的算计里。”
“好啊,那就分开过!” 千瑞珍冷笑一声,指着门口,“你现在就搬出去,别再待在 85 层,别再打着恩星父亲的名义,毁了我们千家的名声!”
河尹哲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没再争辩。当天下午,就搬进了朱丹泰早已准备好的 33 层公寓。
第十八章暗刺
第二天早晨,恩星把耳机音量调至最大,隔绝了公寓里的寂静。父亲搬走后,她固执地认为这是母亲的“全面胜利”——想要赢回赫拉皇宫小团体的认可,想要不再被锡京他们孤立,今天,她必须对闵雪雅动手。
踏进教室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冷。女同学们投来的眼刀像淬了冰,锡京靠在桌沿,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而锡勋坐在座位上,抬眼时的目光冰凉得让她心慌。恩星攥紧书包带,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就被椅垫下的书本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嘲讽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隔壁班的闵雪雅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想拉她,却被恩星猛地甩开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闵雪雅亲近,不能再被当成“叛徒”。
就在这时,一只指节修长、肤色温润的手伸到她面前。教室里的笑声瞬间停了,鸦雀无声。恩星抬头,撞进锡勋眼底——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学校里无数女生暗恋的“白马王子”。少女心瞬间炸开,脑袋里像放起了烟花,连摔疼的屁股都忘了疼:这简直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她慌忙把手搭上去,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温度,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锡勋的动作自然又坦荡,扶着她站稳,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恩星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