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轻轻笑了。三天前,罗秘书将强中抚的条件送到太悟面前:未来战略部本部长,15%股份,外加济州岛的私人别墅。太悟当时只说“给我三个月考虑”,强中抚那张紧绷的脸便立刻松弛下来,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当然知道太悟要考虑什么。镜子里的人抬手解开领带,丝绸摩擦皮肤的声响里,隐约能听见某种细碎的震动——那是太悟今早帮他系衬衫纽扣时,悄悄塞进去的东西。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仁夏正对着镜子整理袖扣。太悟反手锁上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淡红印记——那是昨夜仁夏咬出来的。
“紧张吗?”太悟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掌心隔着衬衫贴上孕肚,感受着里面微弱的胎动。
仁夏靠在他怀里,侧头吻他的下颌:“你说呢?”
太悟的吻落下来,带着薄荷须后水的清冽,却很快变得滚烫。他解开仁夏的西装扣子,指尖划过那道因怀孕而变得敏感的腰线,听见怀里人压抑的喘息。“还记得吗?第一次怀悟空时,你也是这样躲在储藏室里哭。”
“那是怕被你发现……”仁夏的话被吻截断,衬衫被推到胸口,露出布满淡紫吻痕的皮肤。太悟的手探进西裤,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感受着那里的湿热与颤抖。
“早就发现了。”太悟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喑哑,“你以为把夏娜的裙子藏在衣柜暗格,我就看不见了?”
仁夏猛地睁眼,撞进镜子里太悟含笑的眼睛,嗔他一眼。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那个穿蕾丝睡裙在月光下转圈的“夏娜”是谁,知道每次他借口加班却躲在书房看的旧照片里有什么,知道他藏在床头柜第三格的那些避孕药,早就被换成了维生素。
震动突然变得急促,仁夏的呼吸瞬间乱了。太悟将他转过来,让他扶着墙,膝盖顶住他的腿弯。西装裤被推到膝盖处,布料摩擦着发烫的皮肤,伴随着一声低哑的闷哼,所有伪装的冷静都碎成了镜面上的水汽。
“慢点……”仁夏抓着墙体,指节泛白,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眼角,和太悟埋在他颈间的发顶。隆起的孕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揣着一颗温热的陨石。
太悟的动作忽然温柔下来,吻落在他的孕肚上,虔诚得像在朝拜。“这是第六个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难以置信的柔软,“每次都觉得像做梦。”
仁夏回头吻他,舌尖尝到太悟唇角的咸涩,那是他刚才咬破的地方。“不是梦。”他摸着太悟的脸,看着这人眼底的偏执一点点被暖意融化——从当年那个会因为他跟别人多说两句话就吃醋折腾他的少年,到如今能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却会在深夜抱着他说“怕你走”的男人,他见证了太悟所有的成长。
敲门声突然响起,金灿云的声音在外头炸响:“老大!吉时快到了!强中抚那老狐狸正到处找你呢!”
太悟帮仁夏整理好衬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酒红色丝巾,仔细绕在他颈间,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去吧。”他捏了捏仁夏的手,指尖带着薄茧,“按计划来。”
仁夏对着镜子理了理丝巾,转身时,西裤内侧的纸巾轻轻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痒。他推开门,正撞见罗慧元站在走廊尽头,一身白色婚纱刺得人眼睛疼。
慧元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的丝巾上,脸色瞬间沉了沉。那条丝巾她见过,上次在太悟车里的后座发现过同款——当时她还以为是哪个女人落下的。此刻它系在仁夏颈间,像个无声的宣告,把“偷情”两个字刻在了婚礼的红毯上。她扯了扯头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向礼堂——真是没出息,连结婚都要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眼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未婚妻?
当主持人拿起麦克风,准备宣布“礼成”时,仁夏突然走上前,轻轻接过了话筒。强中抚的脸色一沉,慧元握着捧花的手指猛地收紧。
仁夏摘下颈间的丝巾,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教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强中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他说不出话。
“第一,”仁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与罗慧元并无感情,这场婚礼,作不得数。”
慧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第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这是我与强中抚的脱离父子关系切结书,已由双方律师公证。从此往后,我白仁夏,与强家再无瓜葛。”
强中抚捂着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第三,”仁夏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后排的太悟身上,那人正看着他,眼里盛着整片星空,“不日我将举家迁往美国,搜宝总部也将同步转移。”
话音落下时,太悟突然笑了,抬手冲他比了个口型:“等你。”
仁夏把话筒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转身走向出口。阳光落在他身上,将西装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终于挣脱枷锁的鸟。红毯尽头,太悟的身影在逆光中愈发清晰,正等着他一起回家——回那个有五个孩子在沙发上打滚,有白阿姨炖的海带汤,有吵吵闹闹却无比温暖的家。
至于这场荒唐的婚礼,和那些试图困住他的人和事,不过是身后扬起的尘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