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吧二师兄，我……”祁进听起来非常尴尬，甚至还有点慌乱，“我这边有点事，你们……”

“我们两个在路上了，没关系的，”李忘生温声道，“只是给你送过去顺便在附近玩玩，你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放在小区门卫那里。”

谢云流立即用肩膀挤了一下李忘生，李忘生侧目看他，他正瞪着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还知道他住哪儿啊！

李忘生没理他。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里，祁进也明白李忘生是担心自己才来的，便不好一直推诿，犹豫着说：“其实也不是不方便……没事我去接你们吧，大概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个多小时，”李忘生说，“等会儿我把班次号发你。”

“好的二师兄，那一会儿见。”祁进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开心了一些，李忘生正要挂电话，听到祁进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电话挂断前祁进已经距离话筒很远的焦急声音：“欸你别乱动，我只是出来接电话——”

李忘生看着已经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脸上表情若有所思，这略带严肃的神色让谢云流冲口而出的质问变成了气势很弱的疑问。

“你……很关心他啊？”

李忘生有些迟钝地回头，心不在焉将手机放回兜里：“嗯，小进比较特殊。”

谢云流两个眉毛间几乎没有距离：“什么意思？什么叫特殊？”

“我没跟你说过吗？”李忘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闹什么别扭，拍拍谢云流的胳膊低声道，“他没有父母，是孤儿。”

谢云流顿时瘪下去了，因为怒气未消，脸上表情有些滑稽：“啊？”

“小进是在当地福利院长大的，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他也很少提自己的事，我是几年前去看他的时候他才告诉我的，三清里也只有我、师父还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昨天师父也说，让我有空来看看他。”

“那他现在……”

“他一直一个人生活，”李忘生又露出奇怪的表情，“之前聊起来他说七岁的时候好像被领养过，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被退回去了，在福利院待到成年就独自生活，但刚刚听起来他家里好像有别人呢。”

“是不是朋友啊，”谢云流挠挠头，“之前不是说有个朋友病了他在照看吗？”

“那不都过年时候的事儿了吗，这么久还没好？”李忘生还是忧心忡忡，“而且没听小进说过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啊。”

谢云流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祁进虽然没有父母但也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家里有别人也很正常，说不定是谈恋爱了。

他心有怜悯，但对于李忘生这么谨慎担心的反应还是不屑又不爽，甚至阴暗地腹诽我那父母也跟没有差不多，哪有祁进那么娇气，他平时在游戏里怼天怼地的样子可不像有什么童年阴影。

一个小时后李忘生和谢云流走出高铁站，便看到祁进开的小电车停在接站点，李忘生朝着那边挥了挥手，车里立刻下来一个年轻人。

谢云流此前只看过祁进的照片，就是那张在云雪服贴吧曾经广为流传的吕岩婚礼偷拍照，但因为距离远像素也不高，只能看出是一个穿衣风格很烧包还挑染了头发的潮人帅哥，总归这种打扮并不在谢云流的审美之内。

他原本以为又会看到类似的夸张穿搭，但祁进这次却穿得很简单，干干净净的T恤和休闲裤，有些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仿佛锚点似的挑染刘海荡在脸侧，他的面孔非常英俊，比那张有模糊滤镜buff加成的照片更令人眼前一亮，脸上虽然带笑，但眉目间有着并不符合年龄却令人难忘的冷峻气质，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只看过一张照片就对他念念不忘的人。

如果不是听李忘生说他是弃婴，谢云流甚至觉得这张脸理应长在一个血统很矜贵的孩子脸上。

也许是天生对于人类观察有天赋，又或许是谢云流隐约感觉到祁进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与自己类似，他能看到对方仿佛温和平静的面容背后有着阴郁而自厌的底色，而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将其遮掩，以欺骗自己忽略那一角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