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他绕过去想靠近谢云流,但谢云流却不让他如愿,两人围着长沙发老鹰抓小鸡似的跑了两圈,李忘生有些急了,脸上的惊讶变成了严厉,喊了一声:“谢云流,你站住!”
谢云流停下了,但也没看他,只是低头按着自己的刘海。
李忘生朝他走过去,谢云流显然在继续逃跑和乖乖站着中间犹豫了,李忘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很轻地抬起来将他的头发掀开。
刚才看到的果然不是错觉,谢云流原本光洁的额头一角有块硬币大小白色疤痕,那里显然有过三条长短不一的纵向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也能看出当初的创口极深,仿佛有人试图把他的头颅由此撬开似的。
李忘生呆在原地,心疼得牙根发颤,好像终于明白了那天在酒店外面谢云流为什么要逃跑,他还想用手抚摸,谢云流却一偏脸躲开了。
“别看了,”他皱着眉,脸上浮现出自厌的表情,“很丑。”
“怎么回事?”李忘生轻声问。
谢云流垂着眼睛,过了半晌才自暴自弃似的开口:“我在日本开车回家时被失控的卡车撞了,挡风玻璃碎掉之后刺伤了脸。”
李忘生听完心跳都要停了,后怕地紧抓着他的手腕:“别的地方没问题吧?”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皮外伤。但这个疤好不了,医生也说没办法。”谢云流始终低着头,所以没看到李忘生脸上瞬间释然的表情,他只是感觉李忘生的手松开了,便更颓丧地说,“以后可能也这样了,你要是嫌弃的话——”
李忘生没让他说完,捏着他的下巴硬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我为什么会嫌弃你?”
他语气很重表情也严肃好像眼神从没这么锋利过,谢云流脸颊鼓鼓目光游移,半晌才含糊地说:“很可怕,很难看的。”
“可这是你大难无恙的证明啊,”李忘生声音柔了一些,“哈利·波特的老婆也没有因为他额头有疤就嫌弃他对吧?”
谢云流因为他的类比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也不一样吧。”
李忘生把他的头发捋到后面,很认真地盯着他的脸,这次谢云流没有阻止他:“我真的不觉得难看,它只会让我记得我差点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你了,”李忘生轻柔地摸了摸那个疤痕,“看到它我就会想要更珍惜你。”
谢云流眼眶瞬间红了,弓着背将头埋在李忘生肩窝里,小声问:“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对吧?”
李忘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那如果是我被车撞了留疤,你会嫌弃我吗?”
谢云流瞬间蹦起来:“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而后他又在李忘生含笑的视线里安静:“当然不会嫌弃你,我本来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喜欢你的。”
“所以就别在意啦,”李忘生将他的手拉着,“人本来就会变老变丑的,谁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最年轻好看的时候。”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谢云流也笑了,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就算变老变丑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的,未来哪天你醒来看到旁边躺着一个头上有疤满脸皱纹、凶巴巴的老头也别想反悔。”
李忘生将他的手指攥着,很笃定地说:“那师兄也一定是老头里最帅的。”
心结解开又得偿所愿,谢云流一秒都等不及地将李忘生抱进卧室里,最后就是饭都没吃话也没说几句。可能是因为在熟悉环境中的缘故,谢云流比上周在酒店时更疯狂,李忘生中间被折腾到断片,记忆和理智全都丧失,醒过来时已经被泡在恒温浴缸里,谢云流正垫在他身后把成堆的泡沫往他身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