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骆应雯进来,阮仲嘉愣了一下,随即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扔,变脸一般露出笑容:“行了,今天先吵到这里,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这次跟你们要人要定了。希望祥和的年轻演员可以饮头啖汤*。”
他跳下转椅走到骆应雯身边,自然地把重量都挂到对方身上,“快带我走,嗓子眼快冒烟了。”
祥和主席尴尬地咳了一声。
阮仲嘉已经挽着骆应雯往外走了,闻声回头一看:“还有事吗?”
见这两个人亲密的举止,加上之前在丧礼上的所见所闻,祥和主席摇了摇头:“没事……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阮仲嘉笑了笑:“那就好,先走了,今天打扰各位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阮仲嘉还在绘声绘色地跟骆应雯讲述自己以一敌十的魄力:“我发现只要我说得大声一点,这帮人就会先被我震住。哎,早知道以前不那么斯文了。”
“行了,阮问啊你。”骆应雯笑他,不忘拨了拨他的刘海。
整个暑假,阮仲嘉奔走于各大剧团之间,美其名曰社会实践,不仅帮扶小型团体,还积极拉拢政府部门和剧团之间合作,人晒黑了一点,头发也剪得比从前清爽,谈及工作,一双眼睛亮亮的。
“外面下雨了吗,怎么去地下车库了,你带了雨衣?”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骆应雯领着他往外走。
“这边有车位停电单车?”阮仲嘉还在喋喋不休,“早知道我让你叫uber来好了,下雨多不方便啊。”
很快,骆应雯领着他走到一辆白色的路虎前面。
阮仲嘉:“?”
骆应雯伸手,指间变出一条钥匙,小飞象还在下面晃荡,然后他按了下按钮,面前的路虎闪了两下灯。
阮仲嘉扭头看向车头,才发现车牌上是“KAMAN”几个字母。
KA-嘉
MAN-雯
这是他们两人的名字,如今光明正大地刻在了一起。
见他呆愣,骆应雯轻笑,“上车吧,阮师傅。”
阮仲嘉难为情地挠了挠脸,然后又朝着他傻笑起来:“什么时候买的车?”
“就前阵子啊,你不是忙吗,我自己抽空买的,还出去跑了好几趟找手感呢,考了车牌好久没开过了。”
“吓死我了,”阮仲嘉摸摸胸口,“我还以为你还要在挡风玻璃上贴个大大的P牌*呢。”
车驶上地面,路况倒是没有预期的拥挤,风雨被隔绝在厚实的车外,只剩下沉闷的呼啸声。
“你都不知道,罗秘书竟然拿合同出来跟丽思说她还走不了……”
“我好歹让她和阿熙一起排练新戏了……”
“李修年特地来说等成片剪好了让我也去看看……”
“之后我想让剧团长期和新利祥合作……”
两个人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反射出街上光怪陆离的霓虹。
路口亮起红灯,前车尾灯照得骆应雯脸上一片刺目而模糊的血红,阮仲嘉恰好扭头去看,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想起当日骆应雯为自己挡红漆那一瞬间。
仔细地看,骆应雯的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印记,只是之前拍戏化了妆看不出来。
他凑近了想要再看清楚些,手却猝不及防被握住,轻轻地揉捏。
骆应雯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西半山住?”
阮仲嘉下意识缩手,却被抓得更紧,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骆应雯的话和动作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应道:“……不知道,我还没想过呢,不过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
“退租了吧,以后和我一起住。”
骆应雯依旧没有看他,手却抓得越来越紧。
阮仲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一个来回,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尽管手还被人握着,视线却回到前方,努力让语气显得不经意:“哦,你就不怕我住不惯的啊。”
“怕啊。”
绿灯了,骆应雯放开了手。
车继续前行,阮仲嘉再怎么认不了路,也看得出来他们错过了回美孚的高架桥匝道,挡风玻璃前的景色变了,原本熟悉的九龙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收费站的红色顶棚越来越近……
“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车已经驶进入口匝道,对面的车流堵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长龙,而他们这边却异常通畅。
阮仲嘉趴在窗边看了一眼对面,难以置信地回头:“天文台今晚都有可能挂八号风球了,我们这时候过海?”
“堵的是去九龙方向的路,正因为大家都急着离开港岛,这时候过去不是正好?”
“可是我们去港岛干嘛?……你该不会想现在就带我回家收拾行李吧?”
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至于吗?
台风天的确不是搬家的好时机。阮仲嘉想了想,劝道:“还是回美孚吧,晚点搞不好还要贴米字呢,对了,说起来我都没贴过,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台风天窗户漏水是什么感觉……”
“不用贴了。”骆应雯打断他,掏出一张门禁卡放在中控台上,“今晚风大雨大,我们去新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