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周明轩。”赵奕用胳膊肘碰了碰宋云安,示意他看角落里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周明轩正独自饮酒,面对周围的寒暄,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并不热络。
宋云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果然如白云桃所说,大部分进士围着二皇子或其它皇子,唯有寥寥几人,像周明轩一样,安静地坐在角落,既不攀附,也不得罪。
宴席过半,淑妃忽然提议让新科进士赋诗助兴。二皇子立刻笑着说:“周状元文采出众,不如就请周状元先来?”这话看似推崇,实则是想让寒门出身的周明轩在权贵面前出丑。
周明轩站起身,从容道:“臣不善应酬,只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若要赋诗,臣愿以‘秋闱’为题,献丑了。”
他朗声道来,诗句里没有称颂,没有谄媚,只写了寒门士子十年苦读的艰辛,写了对“唯才是举”的期盼,最后一句“但求朝堂无弊政,何惧风霜染鬓华”,更是掷地有声。
满座寂静。二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淑妃却抚掌笑道:“好一个‘但求朝堂无弊政’!周状元果然风骨不凡!”
赵奕也跟着叫好,偷偷对宋云安说:“这人不错,比那些只会说好听话的强多了。”
宋云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明轩。他注意到,周明轩念诗时,目光扫过二皇子和七皇子,却没有丝毫畏缩,最后落在远处的宫墙上,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志向所在。
宴席结束后,宋云安跟着赵奕准备离开,却被周明轩叫住:“这位小公子请留步。”
宋云安回过头,有些意外。
周明轩对着他拱手行礼,目光温和:“方才听七皇子唤小公子‘宋云安’,想必就是定国公府的宋小公子?”
“正是。”宋云安回礼。
“小公子在学宫论策时,提出‘辨德需观临事之态’,周某深以为然。”周明轩的眼中带着赞许,“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地,将来必成大器。”
宋云安没想到自己在学宫的话会被他听到,谦虚道:“先生谬赞,只是随口之言。”
“非是谬赞。”周明轩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普通,上面却刻着个“慎”字,“这枚玉佩送与小公子,望小公子日后无论身处何地,皆能‘慎思、慎言、慎行’。”
宋云安接过玉佩,触手微凉,那“慎”字刻得极深,仿佛要烙进玉里。他郑重地收进袖中:“多谢先生教诲。”
回去的路上,赵奕好奇地问:“那周状元跟你说什么了?还送你东西?”
“没什么,只是勉励我好好读书。”宋云安没有细说。他知道,周明轩这枚玉佩,不仅是赠给他的,更是在提醒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谨慎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回到定国公府,宋安把玉佩拿给白云桃看。白云桃摩挲着上面的“慎”字,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位周状元,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安安,你要记住这枚玉佩的意思,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都不能忘了‘慎’字。”
“我记住了。”宋云安点头,把玉佩系在腰间,贴身戴着。
夜里,宋彦博回来,听白云桃说了宴席上的事,若有所思道:“周明轩虽是寒门出身,却颇有胆识,今日在宴席上那番话,怕是已经得罪了二皇子。他赠玉佩给安安,既是示好,也是……想找个依托。”
白云桃皱眉:“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宋彦博摇头,“此人有风骨,却不懂藏拙,我们此时靠近,反而会引火烧身。让安安与他保持距离,只记着这份情分便好。”
白云桃明白过来,这便是官场的无奈——不是所有有才德的人,都能随意结交。
【系统提示:宋云安在复杂场合中保持谨慎,获周明轩赏识,触发“谨言慎行”特质,好孕值+80。当前好孕值:260+80=340。】
意识里的提示音让白云桃微微松了口气。看着身边熟睡的宋安,腰间的玉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护着的小不点,已经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用自己的聪慧和谨慎,为自己铺就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