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宋彦博替白云桃拢了拢披风,“回宫车上歇会儿。”
白云桃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诰命夫人的朝珠,冰凉的珠子贴着掌心,却让她无比踏实:“不累。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宋彦博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走在宫道上,“这是你应得的。这两年你在府里操持,照顾祖母和母亲,教养安安,比我在北疆辛苦多了。”
白云桃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我们是夫妻,说这些见外了。”
回到定国公府时,老夫人和柳氏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捧着圣旨回来,连忙迎上前。老夫人接过圣旨,摸了又摸,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我宋家总算出了个二品诰命夫人,祖宗保佑啊!”
柳氏也拉着白云桃的手,眼眶泛红:“云桃,委屈你了。这两年……辛苦你了。”
白云桃摇摇头,将宋安交给乳母,扶着老夫人往里走:“能得陛下恩宠,是儿媳的福气,也是咱们定国公府的福气。”
正说着,二房的李氏也带着宋平来了,她怀里抱着赏赐的锦缎,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恭喜侄嫂了!如今成了二品夫人,真是咱们府里的荣耀!”
春桃也跟在后面,跟在李氏后面给白云桃行礼,眼中满是敬畏。这一年半来,白云桃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二房虽添了男丁,却始终对这位世子夫人敬重有加,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白云桃笑着受了礼,让青禾取来两匹云锦赏给她们:“都是一家人,同喜同喜。”
傍晚时分,定国公府摆了家宴庆祝。没有宴请外客,只有自家人围坐在一起,倒比周岁宴时更显温馨。老夫人坐在主位,看着眼前满堂儿孙,频频举杯;柳氏给白云桃夹菜,细细叮嘱她往后要更谨言慎行;宋彦博则抱着宋云安,教他认酒杯上的花纹,时不时与白云桃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宋彦博忽然放下酒杯,看着白云桃,语气郑重:“前几日我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白云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再生个女儿的事。她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刚回来,说这些做什么。”
老夫人却来了兴致:“什么事?你们小两口有什么瞒着我?”
宋彦博笑着解释:“孙儿想再要个女儿,像云桃一样,眼睛大大的,性子温温柔柔的。”
“好啊!”老夫人拍手笑道,“我正想再抱个孙女呢!云桃,这事可得抓紧,你如今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正是时候。”
白云桃被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抿了口酒,脸颊泛起红晕。其实她心里也动了念头,只是……她看了眼宋彦博,想起他在北疆受的苦,总觉得该让他多歇些日子。
宋彦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急,我们慢慢等。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再说。”
白云桃点点头,心中一片柔软。是啊,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确实不着急。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暖阁里炉火正旺,酒香混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绵长。
白云桃想起刚穿越来时的惶恐不安,想起在善宁伯府的小心翼翼,想起初嫁入定国公府的如履薄冰……那些艰难的日子,仿佛都化作了此刻杯中温热的酒,入喉微辣,回味却甘醇。
“来,干杯。”宋彦博举起酒杯,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
“干杯。”白云桃与他碰杯,清脆的声响在暖阁里回荡,像一曲幸福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