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向来不是一个令人扫兴的孩子,白云桃怎么教他,他就怎么做。
母女俩刚走到正厅,就见老夫人和柳氏也来了。老夫人穿着件枣红色的锦袍,精神矍铄,见了白云桃,笑着说:“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走,咱们一起去门口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府门口,守门的小厮早已远远望见了一队人马,兴奋地喊道:“来了!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白云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宋云安,目光死死地盯着路的尽头。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为首的那匹白马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身形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些,却依旧挺拔如松。头上的银盔已经卸下,露出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发,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却掩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是他!真的是他!
白云桃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宋彦博显然也看到了门口的人群,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有些快,甚至带着几分急切,铠甲上的冰碴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祖母!母亲!”他先对着老夫人和柳氏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拉着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柳氏也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他:“瘦了,也黑了,定是受了不少苦。”
宋彦博笑了笑,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白云桃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思念、担忧、牵挂都化作了无声的暖流,在彼此眼中流淌。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这一年半的空白都补回来。
“我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你回来了。”白云桃点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宋云安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宋彦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儿子的小脸,小家伙的皮肤软软的,暖暖的,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安安,不认得爹爹了?”
宋云安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云桃,突然伸出小胖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这一声“爹爹”,喊得宋彦博的心都化了。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白云桃和宋云安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久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白云桃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硝烟味的气息,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一遍遍地说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老夫人和柳氏看着相拥的一家三口,相视而笑,眼角都泛着泪光。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雪,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暖意。宋彦博抱着妻与子,抬头望向熟悉的朱门高墙,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年半的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支撑他走下来的,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这个温暖的家。
“走,我们回家。”他松开她们,一手牵着白云桃,一手抱着宋云安,大步往府里走去。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白云桃和自己的儿子宋云安。
只是局势不容他想那么多,他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赢下每一场战争,然后活着回来,也不能像他父亲那样留下一身伤,与战场无缘。
定国公当年也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年少将军,可只是因为一时疏忽,就受了重伤,令他再也无缘战场,甚至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有宋彦博一个儿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