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第一缕阳光漫进窗棂时,白云桃正对着铜镜描眉。青禾在一旁收拾着梳妆台,压低声音笑道:“姑娘,听说昨儿夜里,李薇姑娘拉了一整晚的肚子,今早连床都下不来了,李夫人急得团团转,请了好几个大夫才稳住呢。”
白云桃执眉笔的手微顿,镜中映出的眉眼弯了弯,却没接话。系统的“反向干预”效果比她预想中更明显些,不过这也算是李薇自找的,小小惩戒一番,总能让她收敛些。
“不说这个了,”白云桃放下眉笔,语气淡然,“去看看厨房炖的燕窝粥好了没有,若是好了,盛一碗来。”
青禾应了声“是”,转身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自家姑娘这才进门几日,就不动声色地让刁难的人吃了亏,她心里也跟着敞亮。
不多时,青禾端着燕窝粥进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姑娘,世子爷今晨没在前院用早膳,说是要去书房处理些事,让厨房把早膳送到书房去呢。”
白云桃舀粥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青禾:“知道了。”
她慢慢喝着粥,心里却在盘算。宋彦博对她始终疏离,若想让他真正接纳自己,总不能一直被动等待。既然他对这门婚事本就无意,那她便主动些,不求立刻焐热他的心,至少先让他看到她的诚意与不同。
用完早膳,白云桃换上一身月白色素纱襦裙,只在袖口绣了几枝兰草,既不失世子夫人的体面,又显得清雅素净。她让青禾备了一碟刚出炉的杏仁酥,又亲手沏了一壶雨前龙井,端着去了宋彦博的书房。
书房在府中最僻静的角落,四周种满了翠竹,清幽雅致。远远就见小厮守在门外,见白云桃过来,连忙躬身行礼:“世子夫人。”
“世子爷在里面?”白云桃轻声问。
“回夫人,世子爷正在处理公务。”小厮面露难色,“世子爷吩咐过,处理公务时不喜被打扰……”
白云桃点点头,没让他通报,只道:“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不进去打扰他。”
她将茶点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自己则站在廊边,看着院中的翠竹。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香,让人心神安宁。
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
期间有丫鬟路过,见世子夫人竟站在廊下等,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却不敢多言,只匆匆低下头走过。青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道:“姑娘,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世子爷怕是忘了时辰了。”
白云桃摇摇头,目光平静:“再等等。”
她知道,宋彦博不是忘了,他是故意的。他在试探她的耐心,也在提醒她,他的世界,不是她轻易能踏入的。
就在青禾快要按捺不住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宋彦博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从里面走出来,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上带着几分处理完公务的疲惫,却更显清俊。看到站在廊下的白云桃,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宋彦博”,当前情绪:意外,微讶。】
“你怎么在这儿?”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云桃走上前,敛衽行礼:“见世子爷一早便去了书房,想必还没用早膳,特意炖了些燕窝粥,又备了些茶点,想着给世子爷送来。”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不知是否打扰了世子爷?”
宋彦博看着她,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肤色莹白,那双眼睛像盛着晨露的清泉,干净得让人心头微动。他原以为她会像府里其他女子那般,要么娇纵着让人通报,要么被拒后恼羞成怒,却没想她竟安安静静地等了这么久。
“没有。”他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进来吧。”
白云桃心中微松,跟着他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几上还摊着未看完的公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与他沉稳内敛的气质相得益彰。
“坐下吧。”宋彦博指了指案几旁的椅子。
白云桃将燕窝粥和杏仁酥放在案几上,又为他斟了杯茶:“世子爷尝尝?这杏仁酥是我让小厨房按家乡的做法做的,不知合不合胃口。”
宋彦博拿起一块杏仁酥,放入口中。酥脆香甜,带着淡淡的杏仁味,确实与府里常吃的不同。他抬眸看了白云桃一眼,见她正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眼神却带着几分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味道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白云桃眼睛亮了亮,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世子爷喜欢就好。”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里的第一缕微风,轻轻拂过心湖,漾起一圈涟漪。宋彦博心中微怔,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必如此。”他忽然开口,“府里有丫鬟小厮伺候,不必事事亲为。”
白云桃知道他指的是送早膳的事,她轻声道:“云桃知道。只是……我们是夫妻,这些本就是云桃该做的。世子爷忙于公务,云桃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一份心。”
她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谄媚,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宋彦博沉默了。他见过太多想攀附他、讨好他的女子,她们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算计和欲望,而白云桃的眼神,干净得让他有些无措。
“你……”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云桃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局促,主动换了个话题:“世子爷案上的公文,是关于江南水患的?”她方才进门时,瞥见公文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