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得了什么病?”牧明煦道。
“好像是很久以前受过伤,现在年纪大了,旧伤总是发作。他说每每发作时,总预感自己命不久矣,想托我将一些东西带到逢息。”
“什么东西?”
“没说。我以为他会下次带过来,结果自从那次之后便再没有来过。”悔过深叹一声,“原来不在了。”
“你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吗?”牧明煦忽转话题。
“知道,叫徐怀策。”
“他为何要把东西托付于你,却不交代给他儿子?”
“你得自己问他。”悔过耸耸肩道,“在我看来,大概是不想让儿子掺和进他以前的事里,而我是个局外人,不会多问又安全,正如你们突然跑来问他的事,我不会多问你们到底是何人,以上是我的猜测。”
牧明煦沉吟道:“徐久崖有没有提过要带给何人?”
悔过提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道“吴持仁”。
“听说是住在河边。”悔过搁下笔,向易雪汐伸手,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酒还我。”
易雪汐仍旧提着酒壶,转向牧明煦,问:“他的话可信吗?”
“可信。”悔过抢先道,“你不相信,可以不去逢息,或者是去把信抢回来,将东西带过来,我亲自前去逢息,替徐施主走这一趟。”
“还给他吧。”牧明煦道,“现在除了相信他,没有别的选择。”
“对酒发誓。”易雪汐道,“假如骗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喝酒。”
“没问题,我悔过发誓,如果骗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喝酒。”
易雪汐见他干脆,便把酒还给他。
“我们先告辞。”牧明煦将身站起,目光掠过残缺的信封,想起那群黑衣人手中的另一半,提醒道,“还有一事,另一半信封有你的名字。”
悔过蹙起眉头:“你是指抢去另一半信的人可能会来?”
“可能会,可能不会。视那封信的内容而定。信里有他们想要的消息,大概不会绕路跑来找你。”
反之,则会特意来一趟。悔过手掌抚过自己光滑的头顶,苦恼道:“他们跟你一样好说话?”
“他们喜欢用刀剑说话。”易雪汐道。
“你最好躲几天。”
“多谢公子建议。”悔过马上起身,着手收拾东西,“我去找住持,外出避几天,不对,是云游几天再回来。顺道找些好酒喝。”
看他的样子乐在其中,牧明煦露出无奈的笑容,和易雪汐一起离开庚明寺,前往逢息。
四天后。
抵达逢息的牧、易两人在一家名叫丰饶客栈住下。
店伴领着两人上二楼的客房。两间房隔廊相对,易雪汐的一间窗口面对街景,牧明煦的则是对着客栈后院。
易雪汐随意扔下包袱,转脚跑到牧明煦的房里打开窗户,今夜只有一轮黯淡的月亮孤独地悬于夜空,看起来有些寂寥。
与此相对,楼下后院空地却非常热闹。两辆双轮木车,上面各放着一口大箱子。守在车旁的人清一色穿着深蓝衣服,他们搬来一张长凳坐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下面是什么人?”易雪汐好奇道。
“是镖局的人,后院那里今晚被他们包下。客官还有什么需要?”
牧明煦将包袱放到桌上,问道:“向你打听一件事,有没有听说过吴持仁,住在河边。”
“没听说过。”
“没事了,送些热水到我们房间。”牧明煦取出小碎银打赏给店伴。
“好,马上准备。”
待店伴走后,牧明煦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两口箱子,几个人,你倒是看不厌。”
“我本来是在猜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本来?后面呢?”
易雪汐的目光瞟向墙边的一棵树,说道:“你看那里。”
牧明煦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今晚月亮不明,树影暗如墨,他定睛瞧了一会方隐约间看见一只在黑暗中显得突兀的眼睛。
“人?”
“是啊,而且是伤一只眼的人。你猜他想做什么?劫镖?”
“不太可能,除非不只他一人。”
“或许他是先行来查探,然后在前路设埋伏。”
“大概吧。”牧明煦再次瞧着后院的人,从声音听来似乎有不少人,“镖局人多,且大多会武功,即使设下埋伏,也不容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