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伴随着新一轮的吆喝。
扛梁大队终于在房柱前立定,一边继续吆喝着,一边将肩上的绳子往下卸。
但并没有完全放在地上,缓缓的放在已经准备好的木架上,
同时所有的扛梁人,则收起肩膀,挤在横梁之下。
“画——梁!!哟——嚯!!”
“诶——嘿——!!画——梁——!!”
一边蹲着身子,一边喊着口号合着拍子,
一只在梁下用手掌敲着土,另一只则从下拍打着头顶的横梁。
尘土和着飘散的红绸,一时之间,场面更加混乱了。
端着猪头、鱼、鸡的男人们,抱着盘子席地而坐,
将木盘全部都放在自己的腿上,不让东西着地。
剩下的则分列两端,站着相同的数目,红布袋,花生,铜钱,围作一团。
“请——村长——画——梁誒!!!”
最后的最后,李建德终于出场。
应着最后的呼唤,迈着方步,就这样登场。
来到梁前,一把掀开上面的红布,拿起旁边人准备好的红笔,沾着朱砂就往上画。
先是在圆木的中间画了一个圆,然后不知在里面写了写什么字。
接着就是,把自己胸前的圆镜挂在了已经钉好的钉子上。
我推了推身边的两人,示意他们赶紧看。
但不管是建明叔还是方大师,却是都皱着眉头。
“应该就是瞎画的!”
最后是建明叔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们都没有见过李建德画的东西。
“上——梁——誒!!!”
接着又是一声号子。
蹲在地上的男人们起身,又是分列两端,扛着横梁,就往已经放好的脚手架上往上走。
三座架子搭建的很密实,就像是普通的楼梯。
而边往上爬,他们嘴里也依旧要喊着相应的号子。
“一步添丁!哟嚯诶嘿!”
“二步来财!哟嚯诶嘿!”
“三步五谷丰!哟嚯诶嘿!”
“四步官运通!哟嚯诶嘿!”
“五步福满堂!哟嚯诶嘿!”
“六步家宅平!哟嚯诶嘿!”
“七步子孙步青云!哟嚯诶嘿!”
“八步满地黄金积满仓!哟嚯诶嘿!”
“九步福星高照入门庭!哟嚯诶嘿!”
“十步——!”
轰——隆——!!!
就在横梁刚被搭上的一瞬间。
突然地,整根梁直接砸向地面,镇起整整烟尘。
端肉的,攥布的,准备跟上去的撒花生的……都愣在了原地,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烟尘逐渐散去,那横梁依然斜依在立柱下,滚落在一边。
就连那几个上梁的赤身那人,也愣在了脚手架上。
不一会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落梁了!怎么会落梁呢?!”
“就是,李村长主持的上梁,哪有落梁的?!这恐怕是第一次吧!”
“是不是李村长最近……我听说他最近好像经常……”
突然的,周围人开始说起小话来,好像是围绕着李建德最近的怪异行径的。
有的说是李建德最近经常上山去。
有的则是说李建德是经常去那片湖附近。
还有的说,李建德好像在家里祭拜着什么,最近村人都能从他身上闻到香味。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眼看整个场面就要失控。
突然地李建德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似得,直直的转头。
指向前方,大喊道。
“谁!是谁!把自家女人带出来了!!!”
而他指的,正是我。
在看清我后,议论声这才统一起来。
“谁啊!赶紧把女人接回去,这上梁女人就不能在场!”
“就是!都多少次了,还这么不懂事!”
“赶紧的,赶紧的!!别让大家白忙活了!!”
“这看着也不眼熟啊。”
渐渐地议论声变小了,周围人谁的说辞都对不上的时候,
他们这才发现我们并不属于村子的事实。
而李建德却是立马变幻了脸孔,凑到我们面前反而说起了好话。
“乡亲们!乡亲们!!”
他连喊了两声才把议论纷纷的人群镇住。
“这几个人都是外面来参观咋们村子的,不了解咋们的传统,也不怪人家!”
说着还一边面对着村民双手张开,
只看他的背影,那架势是做了个十成十的。
“再说了!不要这么小气!好歹也有外人在场,别丢份了!”
只看李建德现在说的这番话,很难想象刚才第一个叫出来的就是他本人,
真是好坏都被他一人说完了。
而那些村民也在他的劝说下逐渐改变了态度,就连那狰狞的表情都收敛了不少,
转而一副以村子为荣的表情,再次浮出他们的面庞。
明显的,局势的改变,也给了李建德不少的底气,张口就又是新的安排。
“行——啦!今天这事儿就当个意外,我当村长之前啊,类似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大家就不要放心上了,还是按咋们原来的规矩,
每天啊,这上梁只能上一根,今天这根咋们明天再继续!
行了,都散了吧。”
上梁,我们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词。
从进到这宾馆村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词进行的。
所以,什么是上梁?以及他们这里的上梁是真的上梁吗?
新的谜题出现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