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更别说,这眼睛不方便也有不方便的好处,
你这感觉强,我稍微教个几遍你肯定就能掌握,
这油门刹车离合位置本来就是固定的,踩上几脚就记住了。”
李建德能屈能伸,当场就改了主意。
坐进驾驶室里,趁着李建德站在旁边讲解车里所有开关,把手分别是干什么的时候。
我稍微在台面上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异样。
没有理会李建德说的内容,我立刻朝自己脚下看去。
……
果然,不出我所料。
原本刹车和油门离合的位置,没有任何的踏板。
反而是活生生的三只手。
两只左手,一只右手,就这么手心向上,摊开手掌任人踩踏。
手掌心厚度适中,骨节分明。
但即使有再多的皮肉保护,在如此高频繁的踩踏下,也早就青紫分布,惨不忍睹。
很多骨节处,更是因为不断接触地面摩擦,而多出破损。
筋肉挤出,骨头破肉,到处都红淋淋的。
大约因为有些人脚到处乱蹬,那红色也就被蹭的到处都是。
脚垫上,侧仓里,凹陷处,到处都是已经生锈的橙色。
甚至有的地方还混着一两粒的起翘,不知名的褐色颗粒黏在其中,衬得整个驾驶室都无比肮脏。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代油门了。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经过一夜的沉淀,我的情绪反而没有那样容易爆发。
于是又是朝外勾勾手。
外面站着的建明叔立刻就从后面一把把李建德推了进来。
一手拿着匕首抵住李建德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将驾驶室的门关上。
李建德很贪心。
即使是小小的驾驶室,也要尽量的将所有的前车空间全部囊括在内。
只给外面留下一条很窄的上下车道。
又因为害怕被偷师于是几乎整个驾驶室都不是玻璃阻隔,而是白色的铁皮。
将整个驾驶室变成了额外的一个小房间,彻底的将他本人和学员分隔开来。
如此倒反而是方便了我们。
就这么挤进来三个人,还发生争执,外面却是根本就不知道。
建明叔动作很快,瞬间就捂住了李建德的嘴,没有让他喊出任何声调。
而李建德,他则先是一惊,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眉眼瞬间又舒展了下来。
就好像,我们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威胁。
看着李建德近乎得意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刚才我已经试过了,只按开关,车门是开不了的。
明显这辆车只受李建德的控制,而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分量比较大的利器,如果只靠匕首,是撬不开玻璃窗的。
但他却忘了。
我一把拿起右手边凹槽里的收音筒。
绿灯常亮,指示着还在正常工作。
将收音筒放在嘴边。
深吸一口气。
“你们,真就不打算上来?!”
我努力想要控制平稳,但最后的尾音依旧是暴露了未被压制的怒气。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手全部倾斜而上,不断的,死命的拍打着窗户。
伴随着砰砰声,又是留下无数的黑色与红色。
最后,是褐色不断的堆叠在玻璃上,白色的骨头在与窗户撞击,红色的筋肉在与玻璃冲击。
细细密密的在所有的车窗上汇集成接连不断的打击波动。
而车里面的学员们也是乱作一团,尖叫呼喊,到处都是。
即使我看不见后面的实景,也知道一定是混乱不堪。
“是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在车底一个个抬着车跑的老快!!
怎么!现在是连一扇窗户都捣不破了?!!”
我的语气中满是质疑,依旧怒气冲冲。
终于的所有的手都不顾皮绽与肉失,全部都攥成拳头。
不断的一起用拳头最硬的骨节,攻击着整面窗户的一处。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这次,有节奏的,规律的响声不断冲击。
终于伴随着哗啦的玻璃碎响,开始有窗户迸裂。
又是无数的手一拥而上。
有的依旧是拳头,不断的顺着纹路捣出更多的裂痕。
有的则是爪,不断的将所有的碎玻璃握在手里,疯狂的顺着洞口就往开扒。
红与锐,尖与绵,就这样不断地交织,不断的摩擦。
终于披头散的,踩着所有同伴的手攀上来的瘦弱女人,就这样爬进了驾驶室……
眼神干净,但凶狠,脸颊凹陷,但铿锵。
身上到处都是划痕,手掌也森森破洞,但有力。
才刚站定,她又是回头,把更多的人拽进来。
而我和建明叔扛着已经昏迷的爷爷,离开了驾驶室。
车厢内,群魔乱舞,不断的有学员卡着玻璃洞被拽下去,不断的有女人从下面爬上来。
学员的牢笼与温室,就这样,彻底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