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应和般的,所有的音量瞬间全部朝我袭来。
一连串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和建明叔一起回头,我这才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车里的男人全部都坐了起来。
不光是我们周围的,还是前面后面所有的卧铺,人都在直直的竖起上半身,像是一块块墓碑。
所有的连脸都直直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合适各样的脸,扭转成各样的角度。
不论是否能够真的看见我,他们全都将面部尽力的探出,就像是一张张没有颜色的白纸。
车外的灯光不断的在床边的栏杆上,一浪一浪的闪过。
所有人的脸都随着亮光一起明明灭灭。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甚至不见得有呼吸。
这次,我看的很清楚。
他们都是闭着眼睛的。
就像是没有眼睛的昆虫只靠嗅探接纳前进的信息,获得某种差错的警报。
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男人们眼皮之下那目光灼灼的一眨不眨的僵硬视线。
“学员请注意!学员请注意!”
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本车全程不开窗行驶,任何企图破坏窗户的学员都会被无条件赶下班车!”
“学员请注意!学员请注意……”
又是一轮新的播报。
不甘心的收回了尝试的手肘。
见建明叔指了指驾驶室的方向,又摇了摇头。
我只得暂时先坐回了自己的卧铺上。
建明叔的意思我明白。
李建德才是这一关的关键,倘若没有把李建德带走,那一切都是无用功。
方大师见状,也明白了我们的打算,暂时的把身子靠了回去。
那些一直在直立的男人们也是见我回去后,才终于一一的倒了下去。
再次的,车厢里又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呼噜,磨牙声。
但不管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有了刚才那一幕,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这里所谓的休息不过是假象,所有人都是李建德的耳目。
我们所说的话想必也都会被直接记录下来,如此倒还不如先不交流。
等明天,就等明天。
等那位所谓的李师傅露脸。
靠在并不舒适的挡板上,白天的一幕幕不停的在我眼前闪现。
先是窗户的封闭,然后是男人嘴上被拽下的传闻。
接着又是消失的车轮,以及男人半夜的梦话,想要破窗却被近乎被直接赶出场景的阻止。
车下面的亮色,那一抹迅速消失的东西。
我想,我已经彻底的明白。
只待明天,只待明天!
很快,没有让我久等,车外的天光逐渐亮起。
车里的男人也逐渐的装模做的的一个个“苏醒”,不一会车里便又是之前的嘈杂扰乱。
而那股难言的气味也再次的出现。
建明叔前面的男人更加热情了,拉着建明叔不停地扯东扯西。
一会儿是家里的姐姐妹妹如何不懂事,一会儿是李师傅教人有多么的严格,一会又是自己上次运气如何的不好,才没有学会。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想尽一切办法,占据建明叔所有的注意力。
这,也是周围所有人对我的态度。
虽然第一天都是无比的震惊,但见冷暴力完全并不能把我逼退后,便变成了第二天的直接无视。
而建明叔也好方大师也罢,不过是又一次的被拉拢对象罢了。
对此我没有任何的言语,一直带着眼罩,一点点的观察着车内所有可能出现的异样。
至于建明叔?让他再探探消息也是好的。
“各位学员请注意!各位学员请注意!”
又是新的广播。
“今日教学正是开始,请所有学员做好准备,本次教学将按照床号进行,每次六人,每人十分钟,各位学员注意个人时间安排。”
所有人都停止了言语,专心致志的听着广播,深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现在请一到六号于驾驶室旁集合,剩下的学员在原地等候等待叫号。”
于是的刚才还坐起的男人们大多数又瞬间摊下,继续聊天打屁,一幅完全松懈下来的模样。
甚至没有一个选择真的站起身去,凑到旁边看看。
见方大师下床,企图去前面查看情况,旁边还有人笑着说,李师傅脾气大,不到时间还是不去的好。
我和建明叔则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卧铺号。
整体来说,我们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前面一共就三排床架。
方大师最前是20号,我是23号,而建明叔则是24号。
不出意外的话,建明叔应该就是我们这一批的最后一名。
而我们也算是真的见识到了,所谓李师傅的脾气。
明明说好的每个人十分钟,但几乎用不了三四分,就会有人不断的被赶出来。
“手刹!手刹!都说了手刹要这个节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再一次不行就出去!”
“滚!下一个!”
“踩离合!踩离合!离合是要先踩下去的!你这早晚把老子的车糟蹋坏!滚!”
于是的,几乎三两句话就打发一个人,三两句话就让一个学员滚蛋。
说好的每个人十分钟,但现实却是学员刚坐下,没有几下子就立马被轰出驾驶室。
而刚才不断在车中嘈杂的男人们,也都一个个变成了乖宝宝,生怕再怎么样直接被李师傅厌恶。
甚至有的人开始自发的组织起纪律,说是为了让李师傅耳朵干净干净。
我带着眼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这不就是“爷爷”与“父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