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即使我们都不说话,问话的人也依旧态度良好。
就连不远处的爷爷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简直就好像,就好像。
在组长面前伪装的父亲……
难道,抬头看向依旧明亮的天空。
我好像清楚了什么。
“是恨!”我漫不经心的回复到,同时也更加关注人群中父亲的脸色。
“什么?”母亲好像没有听清一般又接着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是恨,是你男人对你儿子的恨和嫉妒!!”
身后方大师也并不解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但看在我比划的手势后,开始和建明叔一起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儿子出生,夺走了你这个新娘的注意,夺走了你公公的对你男人的注意,
于是你男人就恨从心中来,最后把你儿子折磨到这种地步。”
“你在放什么屁!”还没等我话说完。
被刺激的父亲终于是受不了了,突然从原地蹦起,朝我怒吼道。
“我一个大男人,和儿子挣什么挣?!!!你个没依没据。”
伴随着父亲的咆哮。
我们周围再次开始天旋地转。
天空由明转到暗,夜晚的冷风呼呼的不断在耳边吹拂。
父亲、母亲、爷爷、我、建明叔、方大师再次在白的耀眼的月光下围坐成一圈,大着肚子的弟弟也依旧在我们中间平躺着。
要不是偶尔随着呼吸的起伏,肚子摇摇晃晃,恐怕我们都会以为弟弟已经没了意识。
但也即使是这样微弱的呼吸,八个月大小的孕肚,微微颤颤也依旧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果然就和父亲的分裂的自我评价一般,就连到最后也是两张面孔,
白天那张不过是伪装,而现在这张才是真实的他。
“大师啊,我家承业的肚子里,究竟是什么啊?”
这次问话的是爷爷?
为什么会是爷爷……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在旁边依旧低垂着头,没有任何言语的父亲。
“抱歉。”
建明叔突然开口了,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不经意的吧口袋中的匕首拿了出来,在手中转了又转,
“我们得先商议一下。”
用肯定句说着要求,李建德盯了一会建明叔手中的刀,选择了同意。
“好,那就听大师的安排,只是不要让我们等的太久。”
说完几人便转了身子,背朝着我们。
“二妮,是又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建明叔开口问道,他发现了不寻常。
“怎么了?哪里不妥?”
方大师却是一头雾水。
“不太对。”我喃喃的说了一句。
“那个李建德我总觉的不太对。”
这里明明是李耀祖的地方,但发问的人却依旧是李建德,这和我们走之前并不一样,
李耀祖和王翠花是不同的,他可不需要李建德做他的代言人。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建明叔听后,比划了一个干掉的手势。
“不了,”我果断拒绝,
“这里归根到底还是李耀祖的院子,即使是李建德的问题,我们也并不好出手。”
“那弟弟肚子里的东西?二妮你有眉目吗?”方大师问。
我转头看向身后依旧喘息的弟弟。
对着方大师坚定的点头,于是我们又回到了之前的位次。
“大师啊,所以我孙子肚子里的究竟是什么啊?”
爷爷第二次发问了。
这次虽然没有烛火,但是随着爷爷的话语,远处那座大瓮中,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个满身湿漉漉的,面上满是青白的男人就这样浮出了水面。
是鸵鸟李耀祖……
水波湿漉漉的,但搭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有些油腻,
皮肤就像一件浸泡过的衣裳,湿湿的搭在他的骨架上,
眼睛凸起死死的盯着我们,似乎只要我们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就要把我们一起拖入水中。
而近处,爷爷的面容不再丰盈,似乎随着夜风,
他面颊中的肉脂也一起被风干在空中,只留下赤条条的筋肉和崎岖的颞骨。
如此的消瘦,显得两个眼窟窿更加灰暗了。
至于父亲,他则依旧低着头,明亮的月光洒下也只能照亮他的半边头发,甚至于身体都处在黑暗之中。
母亲的神情倒是依旧关切,但在这份关切之中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不过是表面的面皮,至于内里也依旧是对我们的警惕。
这次他们甚至手中都没有拿什么刀具。
我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下,又看了看远处水中虎视眈眈的父亲。
他们大约是觉得多了一个人就更加有把握、
可惜了,建明叔比他想象的还要能打。
“李承业肚子里的东西是。”观察一番后,我开口了。
“一个流着李家血脉的男胎,是最低成本的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