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尝试靠玄学憋气来增加力量。
两人的牙齿都咬的咯咯直响,但动作却看不出有什么优势存在。
弟弟在站在两人身后,不断的拉着两人的衣裳,可是他的站位注定他使出的力气帮不上什么大忙。
至于母亲,她一反往常,几乎是呆呆木木的状态,除了满脸的泪水,却是连喊叫都叫不出来。
脸上几乎称得上是板平,痛苦与挣扎全都难见。
想来一方面是因为这样被众人围住的姿势无法出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我看向那圈黑洞,那里是母亲的父亲,是母亲骨肉的来源方……
现在又该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啊!!!!!
我蹲在地上,不断的回想“眼”中的所有细节。
王奉川,在奉献,在付出,王奉川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出去,
王奉川想要把自己家人的也全部都给出去——给出去——对外人却——!!!
突然我抬起头,朝洞口跑去。
“翠花啊——翠花啊——翠花啊——”那口洞依旧再叫,
不用想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试试!
我立马对洞中的东西满怀怒气的喊道,
“王奉川,你个狗东西!!!!谁让你碰我们李家的人的!!!!!
王翠花嫁给我们李家,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你个外人有什么权利插手我们李家的东西!!!!!”
随着我的发言,肉眼可见的,洞中没有声音了,
建明叔的动作一顿,方大师也看着轻松了不少,看来我的话真的让对方动摇了。
于是建明叔连忙补刀,
“就是的,王奉川我李建明警告你,少动我们李家的人!!!你再敢多管闲事,小心我李家上门打你!!!!”
建明叔喊得很是大声,倘若那黑洞真的是洞,那一定会有回音。
于是终于在我和建明叔一言一语的叫骂中,那个无底的黑洞,开始悄悄的缩小,渐渐的终于消失在了原地……
放下母亲,力气一松大家都倒在原地直喘气。
“二,二妮,为什么,为什么,王奉川听了这话就会停,”方大师边喘气边问道。
而我也继续总结自己的思绪,
“其实前面的方向就已经错了,对于王奉川来说一无所有是奖励而不是惩罚,
这样的奖励就会让对方无限的强大,对此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继续顺应对方……”我解释道。
“顺应?”这依旧方大师的疑问。
“对,”我很肯定的点点头,
“拥有不光包括具体的东西,还有一个人周身的关系,我刚才的做法就是剥离王奉川对王翠花的所有权,
只要站得住脚,在加上又可以满足王奉川一无所有的愿望,这才让对方选择放手。”
说道这里我歇了歇,最后总结道,
“毕竟这东西是个只奉献自己的人,别人的他不会动手……”
“那为什么王奉川要选择奉献王翠花呢?那不是他的孩子吗?
而且他自己是一无所有又为什么要强迫别人也和他一样?”
问这话的是建明叔,他已经不再喘气了,双手背撑,双腿盘坐,向我问道。
“我感觉大概有两层,”我咬着指甲说道,
“第一层就是王奉川的想法,”我看着身边母亲,对方也稍微缓过来些。
“王奉川是真的认为不断付出一无所有就是幸福,
因此,对自己控制王翠花付出的行为,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在帮王翠花获得幸福……”
听我这么说,久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我们一起看向黑洞消失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萦绕着王奉川的喊叫,
翠花——翠花——,声音不是恐吓,而是满满的待分享的“幸福”……
这样扭曲的理念,我们即使真的相信也依旧无法理解,
付出到自己五脏六腑全部消失,筋肉骨骼全部崩塌,这是怎样的扭曲观念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那第二层呢?”方大师继续追问,
“第二层就是痛苦与自我缓解,”
想了想我继续说道,这其实并不是王奉川消失前想出来的,
那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就得出的行动结果,很多对细节的思考却往往是后来才补充的。
“痛苦是因为,王奉川的付出和奉献本就是违反人性的,
因此即使日日身处在他相信的‘幸福’之中,他依旧无比的痛苦,那个黑洞就是他痛苦的具象化,”
这样说着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母亲。
“而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了缓解这样的痛苦,他的选择就是强迫自己的骨血付出,
看到王翠花因为他的强迫而痛苦挣扎的样子,很大的缓解了他自己内心的痛苦,”
最后我继续总结,
“就这样一个完美的闭环就形成了,
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的行为是在带给孩子‘幸福’,
另一方面看见孩子和自己一样痛苦就能够内心平衡,
这样不管正反都能赢的方式,对王奉川来说简直就是延续生命的‘最好良药’。”
而现实中,显然王奉川也是这样做的。
把幼小的母亲献给大伯家劳动,把成年的母亲献给李家,什么没有钱没有口粮其实都是借口!
他主动把自己的东西全部给出去,然后逼迫家人满足他想要付出的欲望,
寄人篱下一无所有,就是他希望自己孩子拥有的生活。
据我所知,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姥爷就去世了,那时候我年龄太小,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印象,具体母亲有没有回去探望我也并不记得。
但只从意识世界的王奉川表现来看,他对于母亲来说依旧是永远不可挥去的,如跗骨之蛆的思念意识。
即使这是一个噩梦,母亲也依旧要与之共生……
久久的,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最喜欢骂人的建明叔都没有吭声。
对于这样的王奉川,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在‘幸福’中痛苦,在痛苦中折磨他人,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恨谁也说不清。
于是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带上再次一无所知的母亲和弟弟,我们准备前往最后一站。
路上我却依旧不能平静,
其实对方能克服自己的本能,选择相信一条放过母亲的路,不管这条路是不是世俗的公共认知,其实也算是——
……
我实在无法评价这样的爱……
默默的叹气……
或者说,我无法认可这样的付出就算是爱!
难以想象做为父亲只是在克服自己伤害孩子,欺负弱小的本能,就称得上是爱?!
这,这,
可这就是母亲一直以来所获得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