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只听声音就知道他用的力气一点都不小,只是三两下,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
里面和我之前看到的后厨样简直可以说完全不同,
腐败的菜叶到都是,墙上也烙印着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痕迹,污渍随着各种形状四处印开,
地上满是堆积的黑色油脂性垃圾,层层叠叠的汇集成一圈圈的模样。
我和建明叔试探性的向里面挪移,转头便发现。
那本用来堆面团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没有任何的食材,相反上面正正好好的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看样子,不是别人,就是表面店主——王翠花!!!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头发没有再整齐的梳在脑后而是杂乱的四处散开,双手平稳的交叠在自己的小腹处,身体自然躺平。
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害怕,这样被当做原料的样子,她似乎接受的很是坦然。
建明叔赶忙上前,努力的想要叫醒王翠花,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摇怎么晃动,她都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简直就好像植物人一般,无奈我们只能暂时放弃转而观察起整个后厨。
于是仔细纠察才发现,
母亲的头发并不是毫无规则的胡乱散开的,相反她的发尾被整整齐齐的束起,全部投放在了桌子旁的高锅之中。
袅袅的热气从中不断升起,这也是整个后厨唯一还在使用的器具。
那口高锅我很是熟悉,本来是用来煮面的,现在却不知为何用来煮母亲的头发,
发丝在锅中蔓延,随着水面额度波动起起伏伏,四处飘散。
只是这个母亲是我们带来的母亲吗?只看外貌真的无法分辨两者。
正当我们思索着不知该拿眼前的母亲如何是好时。
她突然尖叫的起来,双手瞬间掐上自己的脖子,伴随着呜咽和呕吐的声音,
一坨一坨的头发就这样从她的嘴里团团蠕动而出,仿佛有生命一般伴随着粘液,进入到顺着已经搭好的发桥进入沸腾的锅中。
没过几分钟,锅再次的开了。
而呕吐完毕的母亲也再次的回到了植物人的状态,不论我们怎样呼喊她的名字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和建明叔都在原地愣住了,久久不敢上前。
刚才我很确信自己看的很清楚,高锅中的头发其实在母亲呕吐之前就突然自己消失掉了,
本以为只是我眼花,可是后面母亲就像是被人催促一般,赶紧又吐出新的头发。
不用问前面的头发就是不知道被取走干什么了。
是谁在逼母亲这些事?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李建德。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只是,李建德现在又在哪里?
和建明叔对视一眼,不用商量,很明显面对这样一幕,他也想到了我昨天‘看’到的内容。
于是我们立刻又翻找起来。
腐烂的菜堆,满是污渍的桌底,黑色液体痕迹的洗菜池,所有的锅碗瓢碰以及收纳这些东西的消毒柜,
当然四面砖墙我们也是一点没放过,就连够不着的天花板,建明叔都让我骑在他的背上一块块的敲开查看。
没有,正应了我的直觉,李建德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顺带的我们又将前面的用餐区也翻了个遍,当然也依旧一无所获。
“这老东西可真能藏!”建明叔很是不满的抱怨着,气喘吁吁,这么一阵翻箱倒柜我们都有些乏力。
“二妮怎么办,还要继续找吗?”转头看向我问道。
我也坐在板凳上直喘气,稍微歇了几口,直至气息平稳才回道,
“不了,我感觉他并不在这里,‘入眼’的时候他就藏的很隐蔽,要不是他最后自己疏忽暴露,我很有可能就发现不了,
还是先回去,要么从外面看有什么突破口,要么看旅馆哪里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见我这么说建明叔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起身就准备往回走。
可是,刚才还能被轻易掀开的门帘现在却怎样都无法动弹,看着薄薄一片却宛如一堵无比坚实的水泥墙,去撞去捶打都分毫不动。
等等,我拦下了还在使力的建民叔,
“我们用来的方法出去。”
建明叔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于是我俩又同时转身,面朝店里,背朝门帘缓缓的退了出去。
果然这次的门帘没有任何的异常无比顺滑的从我们身上略过。
有意思,不知为何,到这一步,我并没有任何的挫败感,反而有了猫捉老鼠般的兴趣,
用进的方式出,用出的方式进。
转身再次朝旅馆走去。
“怎么会不在?”
显然对于没有当场抓出李建德这件事,建明叔十分的懊恼,
他是如此的相信我的“眼”以至于暂时无法接受这件事。
而我则透过窗户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的餐馆。
“建明叔,你说旅馆和餐馆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突然间不知怎么的我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旅馆能住宿,餐馆能吃饭呗”
虽然搞不懂我想干什么,建明叔还是把他的想法快速的回答了出来。
“是的,一个能住,一个能吃,”
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建明叔的眼睛也随着我的步伐移动,
“我其实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旅馆里我们能得到具体的时间,而作为同一场景的餐馆,里面连一个钟表都没有?”
我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思路。
其实这点很常见,我们镇上大多数私人经营的餐馆都会在食客吃饭的地方挂上对应的钟表,
有的是因为老板图吉利,自己买的带有发财意味,有的则是酒商赞助的,最不次也会挂一个无比简洁的圆形种。
而这个餐馆本就是李承业或者王翠花的意识所构建的,作为几乎没有离开过镇的两人,自然也会按照惯性来构建。
但现在王翠花的餐馆,连到没到饭点我们都不知道。
听我这么说,建明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一脸思索的看着我。
“建明叔有没有这种可能,我的意思是,不是餐馆没有时间,而是餐馆不能出现时间?”
我继续的将话题深入下去。
而建明叔很快就跟上了节奏,
“二妮,你的意思是,王翠花的失忆并不是意外,还是没有时间的缘故?”
“是的,”
我点点头,
“旅馆的时间是流动的,这点我们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已经确定,不管是具体的小时,还是每天的日期,都是正常在向前走的,
但餐馆并不同,我感觉它更像是停驻在了同一个时间,”
我详细的解释道。
“我想这也是两者的性质而决定的,旅馆是可以长期居住的,因此时间能够正常的流逝,
但餐馆不同,除了用餐时间,其他时候它就是不被使用的状态,对于食客来说它更像是一个凝滞的场所。”
我将自己对两者不同的看法说了出来。
要说这还是建明叔给我的灵感,早上他告诉我因为旅馆地点的特殊他才敢让我“入眼”,
那么综合来看,旅馆的场景属性应该也不止体现在这一点上。
把我的话语消化了一番后建明叔说出了他自己的结论。
“所以我们今天没有找到李建德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和他可能在同一场景但并不在同一时间线上?
假如我们在5月5日,而他在5月17日我们就要等旅馆到达5月17日的时候才能找到他?”
越说到后面他越是没有底气。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一天天的等过去?!”
显然他对这样的守株待兔的处理方式有些无法接受,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想尽快出去。
“建明——二妮——建明——二妮——你们在吗?”
就在空气都凝滞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方大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