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以前的我给了他太多的压迫感?我扶着下巴默默的想到,嘴上却并没有停下,一心二用的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我觉得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电脑上的日期是5月4日,周日,早上10点23分。”
“5月4日,10点23?!”建明叔惊呼出声,倒不是他不正常,而是这个信息确实是我们第一次在意识空间所接触到的时间信息。
想到这里我又取出上衣口袋里的车票,万幸这东西并没有因为列车的离开而自动消失。
颜色材质都和现实中的火车票没有区别,但,上面只有发车和到站的具体时间,没有日期……
看上去好像车票上有标明整个行驶过程需要的时间。
但我们都清楚那东西根本就不靠谱。
连续在多个空间转来转去,究竟在火车上呆了多久,我们谁都不知道。
因此有着这样混混沌沌不断赶路、不知早晚的惯性,现在获得明确的时间指示时,我们都颇有些不习惯。
“二妮,这个时间肯定是关键信息,”建明叔接着说道,
“我们本应该多留意这些东西的,后面还要观察时间的流速是否真的正常……”
建明叔不断的说着他的看法,我却突然打断了他,
“我们来的时候是几月几号星期几?建明叔你有看到吗?”
旅馆的前台不算低,虽然登记时我们全部都聚集在那里,但没什么人能看到老板娘的电脑屏幕。
唯有我们中最高的建明叔可能可以瞥到那么一点。
最终顶着我期望的眼神,建明叔无奈的摇了摇头。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我将视线挪移到旅馆还算白净的墙面上,现在问题又再次的摆在我们面前。
无法知道来时的时间,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更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也许是看到我的神情都暗淡了下来,建明叔赶忙安慰道,
“二妮,先不要想的这么复杂,你不是都和方和商量过了,一共两个空间,这才是是第一个,
说不定他们都在餐馆里,而且既然现在知道显示时间的地方,后面我们再想办法把老板娘支开去看不就好了……”
对啊,建明叔说的有道理,听着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也许是长时间都在无力的环境中挣扎,任何自己想要的欲望通常都会以压抑或失败告终。
自然而然的稍遇到点困境,我的第一反应也变成了绝对无法平稳面对和解决的痛苦与无力。
但,现在不同了。
我身后不再是彻底的空无一人,起码建明叔一直在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他一直都在我身后。
“谢谢你,建明叔。”把头埋进手臂我默默的说道。
得到的只是搭在头顶上的热手。
于是稍微修正一番后我们便踏上了去餐馆的路。
虽然暂时不能相见,但我们还是选择信任方大师。
起码自保对他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敏锐的观察能力,或许还能找到什么我们都没有的信息。
我努力往好的方向想着。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餐馆的门口。
这真的是一家无比普通的餐馆,在现实世界中时我也不是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家餐馆,隐在众多的小食店中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现在即使将其单拎出来,在两边犹如画面空白的意识世界中,这家餐馆也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铺墙的瓷砖已经显得很是破旧,淅淅沥沥的满是各种各样的砖屑以及噼里啪啦的砖缝。
招牌上满是污渍,红底白字的“王家小吃”几个字都不是很显眼,灰蒙蒙的。
可以看出刚开始店主还是有心打出名声,才会选择这样显眼的颜色。
但现在却在时间的流逝下和招牌一起被埋葬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卷帘门被支上去,预示着这家店已经在营业。
两扇玻璃门都被大大的打开,褐黄色的塑料门帘却依旧阻挡着我们想要探究的视线。
相视一眼,
掀开门帘,踏步入内,三张油腻的餐桌和配套的餐椅三三两两的被摆放在颇为有限的室内空间中。
右边还算空旷的大墙上一张写满菜名的大字餐单,上面漫反射的光线在告诉我们这里依旧满是油污。
几个灰黑色的风扇被固定在墙面上,哗啦啦的来回摆头,嗡嗡嗡的满店都是这个声音。
墙上餐单大约分为三个大类,一类是拌面以及汤面,二类则是各种各样的盖浇饭,最后是油条、豆浆、小笼包之类的早餐吃食。
最里面的右手边,有着一个小小的酒柜,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空瓶的样酒,有的甚至落了灰。
酒柜前面则是小小的一个前台,同样油黄的锃光反亮,上面摆着一个已经破了一角的蓝色本夹子。
前台前暂时没有人,但乒乒乓乓的准备声却从另一边黑彤彤的窄门中传来。
看得出来店家真的在无比用心的经营着这家小店。
我和建明叔挑选了最靠外的一桌坐下,装作普通食客的样子。
建明叔一边帮我擦着板凳,以及桌面上所有我能够得到的地方的油污,一边朝里面大喊。
“老板!老板!有人吗?我这边要点菜——”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窄门内立即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只听这样的应答速度以及热络的语气,就能感觉到对方再无比的期待着每一单生意。
只是,为什么我却觉得这个声音无比熟悉——
正当我皱眉思考的时候,老板娘边在浆洗的皱皱巴巴的围裙上擦着双手,一边无比熟稔的问道,
“两位要吃什么呀?”
顺着声音看上去,我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干净利落的扎起的黑色长发,笑起来眼角勒起两道细细的皱纹,上了年纪的脸庞上已经透出了浅浅的雀斑。
嘴唇很薄,耳朵却不算小,无比平凡的面容,既不丑但也绝对称不上美丽。
眼前站着正在说话的无疑正是——我的母亲,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