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方只愣了一瞬间,便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话!我会一直听姐姐的话!”
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很是坚定。
这——才对嘛。
小时候都懂得道理,怎么长大了就忘了呢。
“好。”我随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就听话,闭上眼睛然后睡觉,不论听到什么都假装没有。”
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弟弟眼睛一闭倒头就是睡,就连最后的衣角都再没有坚持,蜷缩着身子装作听不见外面的风雨。
而我则抬头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就算一片落叶的挪动都被我牢牢的记在心里。
从怀里抽出跑路大师留下的符,一张塞到弟弟口袋,剩下的我都贴身放着。
根据前面的经验,每次那东西出手都是在我们分开的时候。
比如车站的厕所,树林,后面的宾馆。
虽然当时在司机车上的电台也有一次,但那次伤害却是最小的。
是吓唬,并没有实体出现,也没有控制生人。
弟弟的感觉是最敏锐的,但其实也是最容易混乱的。
他因为敏锐而更容易被影响做出错误的判断和行为。
比如司机车上被吓唬住,再比如在我进火车厕所后感觉不对劲就选择跟随,
以及因为没有异常,就没有仔细观察宾馆和周围的环境最后被控制住。
因此我选择直接让他睡觉,以此来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由于现在我们身边没有其他生人能够控制,
因此对方最有可能得攻击就是,弟弟能感觉到而我感觉不到的——吓唬。
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断,那东西究竟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我能压上的就是我们的两条命。
夜深人静,真是难熬啊,我默默的想着。
紧紧的攥着拳头,熬鹰似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直至——
远处的天空翻起鱼肚白,清明的鸟叫也格外的清脆,路上也逐渐有了行人。
虽都会在走过的时候诧异的盯我们一眼,但也正常,任谁看见两个着装不干净,露宿街头的男女,都会奇怪的瞧一瞧。
所有的商店都开了门,马路上不多的车辆与自行车开始流窜。
叫卖声,喇叭声,嘻嘻打闹声,好不热闹,整个城市完全苏醒。
而我,也赌赢了。
叫醒弟弟,去人最少的早餐铺买了些吃的,我们准备继续上路。
这次弟弟主动付了所有的钱,自觉的接过我身上的所有背包与挎包。
一步三回头的走在前面,不停地回头确认我有没有跟上。
路上虽然辛苦,但好在麻烦的事情再没有发生,我们严格遵守建明叔的嘱咐,顺利来到东边的山脚下。
这里说是在城市边缘,但其实周围的建筑也并不算少。
山脚下就是打满补丁的国道,不时有着装满货物的卡车奔腾而过。
周围虽没有什么人家,但有很多搞汽修的铺子,机油味混合着漫天的灰尘,以及并不平整的路面,形成了独特的山脚街景,
拿出手机,调出建明叔的电话,我赶快打了过去。
这次建明叔秒接。
问清楚我们的具体位置,建明叔留了句等着,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话说建明叔也没见过长大的我,弟弟就更别说了。
他能认出我们吗?
我有些忧心。
弟弟虽然并不说话,但我能看得出他也很是害怕。
时不时地在四处打量仿佛要把周围的地面盯出个窟窿似得,不用想就知道又在恐惧昨天的事。
“害怕就闭眼”,我现在没有什么耐心。
他简直就像是焦虑的散播源,惹得我思绪都开始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大叔模样的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头发半长不短,眉眼和爷爷一样耷拉着,一看就没有什么精神。
上身穿着一件画着卡通图案的短袖,下身则是十分普通的运动装,脚上蹬着一双高帮的靴子?看着就让我感觉有点潮。
“二妮。”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直直的来了句,“好久不见啊,二妮。”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无比的确定他就是建明叔。
其实我本来是做好充足的准备的。
见面后一定要仔细的拷问一番,以防再遇到上次的情况。
但在见到对方的脸的瞬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我的头脑中蔓延。
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好像,对眼前这位只在我小时候见过几面的建明叔很是熟悉,而对方对我也颇为了解。
“建,建明叔”,最后我只能尴尬的这么称呼,一种好像很熟悉但实际又颇为陌生的词穷感突然涌现。
弟弟见状也立马跟着叫了几句。
建明叔没有理会弟弟,只朝着我问了句,“怎么样,昨晚还顺利吗?”
“不算顺利”我顺口回答道。
在话脱口而出后,我却惊奇的发现,先不说我这熟稔的态度和语气。
难道昨晚我们所遇见的情况都被他预料到了?
接着我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合盘脱出,只有弟弟听得到的敲碗声,以及我让弟弟睡觉的处理方式。
甚至包括跑路大师的那几张符纸,我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真是奇怪明明我不打算说符纸的事的……
建明叔在听了后,稍微思索了一会。
“二妮,你判断的没错,处理的也很好,”
说完建明叔又看向弟弟的肚子,我也跟着看了过去。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的劳累,弟弟的肚子都仿佛小了不少。
但我清楚的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里面的东西是一定在不断变大的。
“这东西是和二妮分开期间造成的吧,”建明叔肯定的说道。
弟弟有些忐忑,语气扭捏的把自己被上身控制一个月的事说了出来。
“问题不在那家旅馆,”思索后建明叔下了决断性的结论,
“问题出现在对面那家餐馆里,那才是根源”
“餐馆!”我和弟弟异口同声的叫道,果然是这样!
“你的判断没错!”建明叔仿佛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只对我回应道,
“以现在你的能力,那餐馆里的东西不能贸然对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远离,远离就是上上策。”
说完建明叔又打量了番弟弟,这还是见面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弟弟。
“你在那餐馆里被喂的不是正常的吃食,”建明叔对弟弟说道,
“你以为你在吃东西,但其实你被喂下的都是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