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娃母亲,暴躁白领,大爷,乘务员,农民工,小孩,单身男人们……和我前面的经历一样。
回头,后面那节车厢消失,变成另一节。
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坐在位置上的弟弟。
又是一番试探,不出意外,依旧是假的。
或者说在我的直觉中只有这次依旧是假的,才正常。
连借口都没有找,我直起身就往前走。那东西也没有阻拦我,它似乎很有自信。
再次来到新的车厢,
母亲,白领,大爷,农民工……以及座位上的弟弟。
又是重复,我没有犹豫,也没有理会这节车厢的弟弟,直接往前走。
母亲,白领……继续向前。
母亲……
此刻的我简直就像在经历一场大型的立体连连看,而我则要根据以往的记忆辨认出真正的弟弟在哪里。
直接飞奔起来。
车厢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相同的风景不断从身后略过——
而我也已经看过了各种各样的弟弟。
有正在吃饭的,吃的还是列车上买的,有见了我就大呼小叫的,还有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的……
那东西简直装都不装了,好像打定我就是找不到。
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攥紧拳头,默默地平息着呼吸。
这次我没有再进新的车厢,而是停在两节车厢的交界处仔细思索。
很明显的,随着我的速度加快,那东西的伪装也越来越不走心,一开始还在乎很多的细节,还仔细琢磨我和弟弟的对话内容,相处方式。
——但上一节遇见的弟弟,简直除了性别,剩下的都不一样。
我毫不怀疑下一次,说不准都能遇到一个女弟弟!
无意识的吃起指甲。
不用看镜子就知道,此时的我一定是满头大汗,一脸得慌张与焦急。
到底该怎么办?
双手撑着膝盖,静静的喘息。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呼——呼——
我默默的自我安抚。
对方既然能够如此的嚣张,就是因为它有着绝对的把握。
它一定把弟弟藏在了——藏在了我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方。
座位下面?
我有检查过没有。
行李架上?
没有,这点我早就扫视过。
也许,也许只有那个地方——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一直等到自己心跳没有那么剧烈后,才继续向前。
这节车厢的弟弟,完全长着一张陌生人的脸,要不是对方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我根本就无法联想到,它扮演的是弟弟。
看我路过还朝我挑衅一笑,现在的它早就放弃了伪装。
我没有理会,埋头就向前走。
就在即将跨入新车厢时,
我突然停顿。趁着脚下的地板还没有变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开旁边厕所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我仿佛看见对方嘲笑的样子。
没有放弃,扫视一周确实藏不下人……
于是!突然抬头。
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被安了一面镜子,而镜子里面倒影着的,正是满脸惊恐的弟弟……
弟弟在镜子里?!
霎时间,脑中又电光一闪而过。
我翻开背包,找出母亲藏在大饼中王婆子的最后一张符纸。
将其缠着拳头上,攀上洗手池对着那镜子就是一拳!
碰——的一声。
镜子应声碎裂,伴随着喀嚓声,弟弟突然出现在了厕所之中。
而那面镜子也悄然消失,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没有多说,拉着弟弟就往出走,路上许多人都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次座位上再没有出现那位假弟弟。
悄悄的我松了口气。
虽然它创造的车厢是无限的,但重复的只有那一节。
而我没有检查过的就只有——当时我出来的厕所。
我从那里出现,里面有没有人我自然也知道,如此就更不会往那边走。
也因为对方不停的在复制着这节车箱。
因此弟弟总在我前面车厢的那间厕所。
我每次踏过中接线时,弟弟就会又跑到我前面的车厢里。
可以说,弟弟永远都在我的前面。
而我能做的就只有。在对方以为我要向前,而没有转移弟弟的时候,打一个信息差。
倒回来找到弟弟,倘若速度不够快,那我打开的就是后面那节车厢的厕所,扑空。
总之,我赌对了!
回到座位上,弟弟交代了始末。
当时我去了厕所,很久都没有出来,他觉得奇怪,就决定那里等我,以为这样就能防止意外发生。
直接堵在厕所门前,隔了一会儿。
他听见里面的冲水声,本想着我就要出来,就放松了下来。
结果咔——嚓一声,里面的锁头响了,门却只开了个缝。
我依旧没有出来……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本想着直接走,但我又想起我是看着你进厕所的,所以里面一定是你!”
弟弟的神情有些奇怪,伴随着一丝后悔,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后怕。
“就在我推门的一瞬间,我就看见——看见——那门后伸出一只惨白无比的手!”
说到这里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手就好像没有骨节似得,‘日——’的一下就从门后滑了出来,直奔我的衣领!”
弟弟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裳,好像在向我复现当时的场景。
“那只手的速度太快了,我才刚后撤一步,还没来得及跑,就直接被拽了进去!”
“然后——然后,我就一头撞在厕所的墙上,昏了过去。”弟弟脸色依旧很差。
“你没看见那只手的主人吗?”我问。
虽然这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倘若能够确定那手真正的主人,对我们后面的行动也是很有帮助。
“没有,当时太乱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胳膊,那只手到底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除了手我什么也没看见……”
手?这让我陷入沉思。
说起来,前面那个大师在的那一晚,我也梦见了手,只不过,
是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