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农村出来的,男的,怀孕,四个月!这不就是我嘛!”
还好我们呆的地方算是偏僻,否则只凭弟弟的男的、怀孕两个词,足以引来一大片围观。
见弟弟情绪实在不好,我只得先安抚他。
“你先别着急呀,你忘了吗,王婆子都说了你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她可是把你身上的痕迹解决了,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王婆子吗!”
我急速的说道,听见王婆子弟弟明显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且,你说什么心跳,先不说那得月份足够大才胎动呢,现在哪来的什么心跳?
你怕不是太紧张听成自己的了?”
听见我这么说,弟弟急了,连连反驳,
“我是真听见我这肚子里咚咚一阵儿一阵儿的,那比我的心跳声还大——”
“行了。”我直接打住,“耳听为虚,眼见为视,我现在就来听听。”
说罢我就直接趴在弟弟的肚子上,听了起来。
而弟弟为了配合我也无师自通的把肚子挺了挺。
不用看我都知道,当时的情形一定很奇怪。
一个男青年扶着腰捧着自己的大肚子,然后一个女青年在旁边弯着腰凑在肚子上听心跳。
这幅画不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是一幅奇景。
虽然奇怪,但我也没有敷衍弟弟,我是结结实实仔细仔细的听了几分钟。
真的没有声音,别说心跳了,弟弟的肚子简直像一个黑洞。
甚至我连他自己的心跳都不怎么能听见。
告诉弟弟,他稍微放松了点,我俩也更加谨慎了些。
这车子是搭不成了,虽然弟弟的肚子还算正常,但只凭我们两个听到完全不同的节目。
就有诡。
现在去市里,坐车去还得半个小时,走路的话快点一个半,慢点两个。
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再上车。
于是顶着司机师傅奇怪的眼神,我和弟弟谎称城里要有亲戚来接我们。
把车上的行李都卸了下来,待弟弟付好钱,司机也没多纠结。
一溜烟就走了,留下我们沿着公路两边慢慢走。
看着弟弟背影,我本还担心这么长的路对他的肚子不好。
只是弟弟恐怕巴不得有个意外,好让肚子里的东西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流走。
等来到车站,就已经是下午,紧赶慢赶也只剩下两班火车,一趟从本站出发一趟路过。
本站出发的票早已卖完,我们只得买另一趟。虽然座位并不在一起。
但想来,可以上了车再换,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次不管是弟弟还是我,都没有再掉以轻心。
能不上厕所就不上厕所,尽量一直保持自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于是,检票,验票,检查行李一路畅通,除了弟弟身上防身的匕首被扣下来以外。
奇怪的工作人员,奇怪的广播都没有再出现。
就这么一路上了车,换好了座儿,和前面相比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
江市距离我们这里不算太近。
我们约晚上七点上的火车,得等到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左右才到。
买的都是硬座的票,一行五个位置,分三个一块儿,两个一块儿。我们没有靠窗,就在靠走廊的三个这边换好了座。
和我们一块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阿婆,背着个破旧的双肩包,还提溜着个蛇皮袋。
阿婆和我们一站上的车,弟弟看她佝偻着背,行动也不太方便。
就拉着我一起帮阿婆把蛇皮袋放在行李架上。
阿婆连连夸赞弟弟是个好小伙子,为人热心肠什么的,还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把橘子塞给我们吃。
只是我们都牢牢记着爷爷的嘱咐,怎么都不要。
最后还是拗不过阿婆,我接过了那橘子,为弟弟解了围,如此那阿婆才不再推搡。
这让我们都松了口气。
有了前面的事作为教训,这次我们无比警觉。
不管那阿婆看起来再怎么和蔼,都没有放松警惕。
拿到手的橘子我专门装在了书包的侧兜,以防和家里给弟弟带的混在一起。
只是捏着那橘子我就开始口齿生津。
阿婆给的橘子红彤彤的,怎么看都甜。
这种橘子我吃过,原来厂长老婆犒劳我们,没看价格买了批水果,发给我们几个加班的。
那些橘子就长这个样子,吃到嘴里汁水四溅,甜的发腻。
我长这么大很少吃到这么甜的水果,为此厂长还骂他老婆是败家娘们。
从那之后,我们再加班,吃到的也只是几颗口歪眼斜的丑果子。
而如今我手上正捏着这样的几个果子,这样想着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开始细细的盘算……
买的水早就喝完了,弟弟的水不能碰,刚才在车站我本想再买点水,结果一问价10块一瓶!
接水的地方人又太多,我也排不上队。
于是,只能拎着空瓶子上车。
不过火车上其实也是能接水的……
唉,其实说白了我就是馋,没什么别的原因,我就是馋这几个果子!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闭了闭眼,想要自己镇定一点,不要被这几个果子迷了心智。
……爷爷不是说了,其实我吃一点也没事……
我仿佛终于给自己求来了赦令。
没一会就偷偷的在书包里,埋着头,把橘子扒开吃的一干二净。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果肉饱满,汁水清甜,囫囵咽了肚的我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舔了舔嘴唇就开始闭目养神,吃都吃了我也就不再胡思乱想。
怀里死死的抱着弟弟的吃食,除了这些我们身上着实也没什么值钱的。
迷迷糊糊的,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嘶——
连忙把手中的东西塞进弟弟怀里,就是往厕所的方向跑。
我也没吃什么东西啊,一些方便面,一些水……
这橘子不会真有问题吧?
心理这样想着,废了不少时间处理好个人的卫生,我赶快往座位处赶。
按照之前的经验,每次都是我和弟弟分开后才会出现那样的诡事件。
但还好这次远远的,就看见弟弟完好无损的坐在座位上,
没有消失,也没有什么惊恐的表情。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赶快回到座位,接过弟弟递来的背包,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现在,只有有别人在,弟弟就不可能拎着重东西。
我虽然心里总是不舒服,但在母亲、爷爷一次又一次的教导下。
帮弟弟的信念就像紧箍咒牢牢的系在我的脑袋上,无法挣脱只能照做。
只是当我接过书包,再次看向弟弟时。
突然脑袋嗡地一声,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等等,
弟弟的肚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