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拿起大剪子,咔咔就是干。
剪到窗户前,我愣住了。
这地方的线我没有剪,但却是——断的!
就好像——好像——我昨天梦里扑进来的样子?!
瞬间!我只觉的背后一片冰凉,怎么就这么巧合?!
昨天那个梦……真的是梦吗?
还有那个大师,对于这个逃跑的大师我更觉得奇怪。昨天做梦的时候他就不在,今天也真的走了。
大师真的和爷爷说的一样是个假的?
可在我看来,他布置弟弟房间时,一举一动都颇有章法,不像是野路子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犹豫,把墙上贴着的几张符小心收起。
连着几天风平浪静,弟弟正常去上学,家里观察了几天,见弟弟一切都好,爷爷,父亲就准备着收拾包袱继续出去打工。
我留下来给弟弟送了几天饭,准备稍微呆几天也走。
弟弟又出事了。
一节体育课上,弟弟突然昏迷。
等我们接回家,就看见弟弟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紫色的深痕,这次我们都确定一定是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作祟!
可是大师跑了,我们又能找谁?
连续几天爷爷都只在堂屋抽烟,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就这么熬了几天,一个清晨,他从堂屋里出来,扫视我们一圈。
“我就舍了我这张老脸,去王婆子那里一趟,就不信她能见死不救!”,
听见爷爷这么说,母亲立刻跪下边哭边说,
“谢谢爸,谢谢爸,救救我们承业吧,救救我们承业吧!”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
王婆子是我们这里的一位传奇人物,据说当年上过高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正经单位,反而回来就搞起了封建迷信。
按道理来说我们家出这种事,本应该最先找的就是王婆子。可是由于以前家里人和王婆子有些过节,也就没法儿找她。
这过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当年王婆子刚回来,年龄也不算大,也没给人看过什么事。
只是路过我们家的时候,见了当时六岁正在喂鸡的我,就说要收我为徒。
当时的收徒弟那是要彻底的住在师傅家的。把师傅像爹娘一样对待,干上几年的活后才能跟着师傅学本事。
这活说出来,爷爷就是一个反对。
当时父亲和他都要下地干活,母亲又刚刚怀上弟弟。家里正是缺劳动力的时候,我一个小孩能顶半个大人。
就这么和王婆子走了,家里怎么办?
更何况王婆子都说了跟了她,将来肯定是不能嫁人的。
当时都已经确定了母亲肚子里的一定是男孩,这不就等于劫一笔彩礼钱吗!
家里断然拒绝。
只是王婆子是真的看上我了,连续几次路过给我带糖吃,有时还带我去她家玩。
连着好一段时间家里叫我的时候,都喊不到人。
这下子才彻底炸了锅。
我其实对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但据母亲说,我那时候就好像被王婆子迷了魂,心也不想着家里,就往那边扑。
用爷爷的话说,就是心野了,白养了。
于是爷爷带着父亲,母亲直接去王婆子家闹了一场。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只知道后来王婆子的名声就臭了。
离开村子了一段时间,再后来王婆子再回来的时候名声就已经起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女徒弟年龄不大。
村里人试探的找她办事,也体体面面的都很顺利,于是逐渐的,王婆子就在我们这一带稳住了名声。
只是,王婆子好了,爷爷却尴尬了。
当时弄成那个样子,其他人能翻篇,我们家可没那么容易。
于是对于王婆子爷爷是只字不提的。
而如今要去求王婆子就等于把爷爷的脸放在地上踩。也难怪想了这么多天,只是为了弟弟,爷爷也算豁出去了。
“走吧,二妮,和爷爷一起去看看。”把我招呼上,一起朝王婆子家走去。
他说的是理所当然,可王婆子能来吗?
王婆子家离我们家不算太近。我们家在沟底,王婆子在后山上,要过去起码得先翻过两座山。
等到了就已经是中午。
走的急我连水罐都没带上,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王婆子不在,只有那个女徒弟,见我们来也没问什么事。只说王婆子早上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如果有事可以先在这里等着,
就这么在院儿里坐下,我也不敢开口讨水。只觉的就这么来王婆子家本就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还是那个女徒弟看我不停地咽唾沫主动给到了两碗水。
“二妮,快说谢谢,唉,真是太谢谢了,我们这走的急什么都没拿——”
爷爷急忙开口。
那女徒弟却没有理会,而是直直的看向我,“你就是二妮?”
“嗯,嗯。”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深深的尴尬,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的回应着。
“师傅和我说过你。”那女徒弟却是突然笑了,和刚才冷漠的神态完全不同。
这下子我彻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们先回家吧,师傅大约晚上才能到,你们回去一趟吃个饭也来得及。”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应便回了屋。
爷爷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在这等着。
他说这儿等着显得心诚。
于是就这么等着等着,天都黑了,王婆子还没有回来。就在我以为今天要见不到王婆子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妮,你怎么来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王婆子。
只看王婆子的穿着打扮是很难想象她是做这一行的。
她穿戴都极为时尚,简直就像个城里的老太太。时髦的卷发,即使年纪大了也依旧穿着漂亮的碎花连衣裙。除了脸上的皱纹是一点都看不出她是这个年龄。
我有些尴尬,本以为王婆子不会理我,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热情。
和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样。只是现在的我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虑的开口,一边喊着王婆婆一边扑进她的怀里。
“王婆子,”见我说不出话,爷爷终于出声了。
“王婆子,当年的事,实在是对不起啊,是我们一家有眼无珠,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
这么多年来我们也是知道理亏,就一直不敢上门,就怕碍了您的眼!”
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抽打的自己的脸庞,那样子和唱念做打的妇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脸上的皱纹更多一些。
“真的是我们瞎了眼啊,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如今我们家承业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得已来打扰您。
还望您高抬贵手,救救我们承业吧!求求您了!
不管事成不成,我们都让二妮给您当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