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该怎么办?是去找大师和母亲,还是直接从这个院子里跑出去?
望着院子的大门,思索着……
大门也称不上是大门,几块较粗的木桩合订成板子的样子也就成了大门。
门没有上锁,生锈的锁子歪斜的跨在一边。这几天忙弟弟的事,母亲连锁门都忘了。
要不直接跑?
起码从距离上来说,从羊圈到大门的位置是比大师的堂屋要近一点,真遇上什么事情跑的也快。
这样想着我将视线继续放在门上,企图找到一点可供选择的可能……
门不算结实,大大小小留着不少缝隙,人是钻不过去,但外面的样子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远处的农田透过门缝清晰可见,月光洒在上面看起来冷冷的,仿若农田间腾起的一阵白雾,影影绰绰,消消渺渺……
说起来这块田前几年还满是庄家,但现在由于村旁边的镇子发展快。大多数农民都出去打工,就算最不行的人家也会选择去镇上干点零工。
渐渐的这田也就荒废了,黄色的泥土就这么裸露在外,清晰可见。
倘若我就这么跑出去了应该也没什么,起码这么平坦的田里也藏不下什么东西。
如此想着我试探性的朝大门走去。
不对?!突然,又停住脚步。
田里什么时候有什么多的烟?!
虽然月光照在上面确实像烟的颜色,但,月光可不会动啊!那些像烟又像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对劲!!
我最害怕外面那片田了,小时候爷爷经常吓唬我外面有狼出没,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
长大后,虽然也知道他说的是假的,但我心中对田地的恐惧依旧存在。
家里的厕所就盖在田地的旁边,我从小到大只要是晚上都憋着不上厕所,就为了不接近那片田。
但,刚才的我又怎么如此渴望过去?
……
夜寂静的可怕,田地也静悄悄的。
不,与其说我是自己想出去,倒不如说是那片田在诱惑着我……
不能出去!打定主意。
这样想来,里面这棵树更像是逼我出去的东西,外面才是真正的危险!
这个院子也不能呆了,还是得找大师,母亲也在那里,人多安全。
想清楚,我没有犹豫,不再小心翼翼,拿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直奔大师所在的堂屋而去!
很小心的绕过了所有的影子,
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到了堂屋——
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没贸然往进走,先在外面打量了一番。
奇怪?!空无一人……
大师不在里面?也不见母亲?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和几个板凳,和白天摆放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大师去哪了?无意识的开始咬指甲……
往好处想,大师可能已经去弟弟屋子,而母亲也有可能过来没看见大师,就先去了弟弟那里。
我低头仔细打量地上,从中辨认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大约从羊圈那里来,到了堂屋,没进去就又朝弟弟那边去了。
应该就是母亲的脚印。
母亲腿脚有些不方便,也是如此父亲才能娶到母亲。虽然走起路来不算明显,但脚印和正常人还是很不一样。
这几天忙着给弟弟布置屋子,地上的脚印虽然又多又乱,但母亲的行踪还是很好辨认。
于是看清楚后,我又直奔弟弟的屋子而去。
跟着脚印走,刚好在弟弟门前消失,我尝试敲了敲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可能呀!?起码母亲绝对在里面,于是我又加大力气,又踢又踹。
碰!!碰!!碰!!——
乡下屋子都是木头,我又力气大,门被我搞的左右摇摆,摇摇欲坠。
“你是谁?”是弟弟的声音。
“是我啊!二妮!”我急忙回道。
“你在骗我!”弟弟的语气很坚决。
“大师都说了不能放任何人进来,我知道你是脏东西,看骗不过我又换人!!”
弟弟在里面喊道。
“不是啊!我真的是二妮!刚才舅妈听到你的叫喊声,找了大师一起来你这边来了,
我是等了一会看没动静才过来的,你要信我啊!!”
院子里不安全,弟弟又不放我进去。
我更加的着急,恨不得能直接从门缝钻进去!
“你胡说!!!”这次弟弟的声音更小了。
还夹杂着桌子移动的声音,显然——他在挪桌子堵门。
“我根本没有喊叫,大师也没过来,我知道了,你是看其他人的声音骗不了我又换了二妮是吧,滚吧,我不会上当!!!”
伴随着哐当一声,门明显被彻底的堵住了。
这桌子是爷爷为了弟弟的学习专门请木匠打的。虽然家里的条件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木头,但是真的沉,两个大男人都很难抬起来。
就不知道弟弟是怎么一个人把这桌子挪到门口的。
得了,这下子,我知道弟弟肯定不可能开门了。
他的性子我最了解,自私又倔强,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可是,他不开门他安全,我不进去我不安全啊!
而且他说其他人也骗他开门,母亲是其中之一吗?如果不在这里,母亲又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院子越想越不安全……
不行,我必须得进去!!
我记得大师给了他三张符,说可以保平安,就是为了那三张符我也得进去!
盘算好后我朝着院墙根走去,那里放着几把大扫把,因为是扫院子的所以做的格外结实,杆子也重。
虽然捅不开门,但是桶开弟弟屋子后面的小窗户还是可以的。
没有犹豫,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我慢慢直起身,对着那木框就是一下,里面的钩子瞬间脱落——窗户开了!
“啊——!!!”
顶着弟弟无比惊惧的声音我跳了进去。当然屋子里的丝线也因为我这一跃挂断了几根。
拍着身上的线头,顶着对方的目瞪口呆。
“都说了我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说罢,反手把打开的窗户赶紧关好。
我是这么进来的,难不保院子里的东西也能这么进来……
见丝线确实没法伤害到我,弟弟又小心翼翼的把大师的符给我贴了贴,确认没有任何的发烫或者点燃后,他才终于放了心。
屋子里没有点灯,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这才发现,他满头都是汗。
不是那种运动之后的汗,而是宛如久病的病人出的那种黏腻的蜡黄的汗,再配上青黑的眼睛,看来他着实吓得不轻……
弟弟说这一晚上就没消停。
先是爷爷敲门说是在二狗家睡着不踏实,怀疑他这边有事来过来看看,他自然没开门……
又是爸爸喊着什么东西在我儿子门口鬼鬼祟祟,接着就是两者打斗的声音。
没一会又是大师,念了几句咒语。
声音消失后,大师表示,那东西已经被制服了,今晚就可以提前结束。
敲门让弟弟开门,他好进来取那三张符纸。
大师白天的时候确实说过,那符纸稀少要是没用到的话就要收回。
弟弟差点就开门了,但手中的符纸突然发烫就停了脚步……
“舅妈没来吗?”我有些困惑。
母亲比我离开的早,按道理早就来到弟弟这儿了,怎么可能没有敲门。
“没有啊!”他摇摇头,见我不信赶忙说道。
“我是真没有听见妈妈的声音,我发誓!”他高高的举起手。
“不对呀?!”弟弟的样子让我更加困惑。
“舅妈比我走的早,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确实看见舅妈的脚印到你门前,既没有离开又不在院子里,除了进来没有其他可能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我心里清楚。
弟弟的屋子不大,一览无余。母亲真的不在屋子里,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可是真的这样的话,那跟着脚印进来的又是什么?
或者说,今晚和我相处的真的是母亲吗……
想到这里,我又出了一身冷汗。弟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哆哆嗦嗦的向我靠拢,恐惧的打量着屋内的所有家具。
就像是害怕,害怕——屋里多一样什么东西……
碰!碰!碰!
又是敲门声……
这次——
是母亲的声音!?……
“承业!承业!你怎么了!大师不知道去哪里了,快给妈开门!!!”
碰!碰!碰!!——
敲门声不断,
听见这声音我和弟弟魂都要飞了!……
这门口的根本就不可能是母亲!人还没到脚印先到,人和脚印都不可信。
所以来敲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和弟弟相视一眼,这次我俩谁都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