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袁家在江南家大业大,但长辈的思想早已固化,所以不论袁泠在京城闯出了多大的名声,他们也只会鄙夷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在他们眼中,袁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就是嫁入了严亲王府,让整个袁家成了皇亲国戚。
却没想到那些他们认为鲁莽粗俗的北方人,给予了女子最大的支持和鼓励,让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周不闻尝了一口雪衣豆沙,被这味道震惊了一下,竟真如老板娘所说,和他在悠州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嗯!好好吃,”周不闻又尝了一口,笑起来,“现在我真的相信您是北方人了。”
老板娘应了一声,又给他端上来一碗冰粥,“这冰粥是我自己琢磨着做的,还没开始卖,你尝尝味道如何?”
周不闻接过一看,这冰粥中放了绿豆红豆和几种彩色谷物,混合在一起让人很有食欲,尝了一口,“说不定等我多年后再来江南,您的糖坊要开遍整个江南了。”
这话夸得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表示说下次周不闻带朋友来吃会给他大大的折扣。
周不闻打包了几份冰粥和雪衣豆沙,本想回了客栈吃,但在街上见到了几个饿着肚子的流浪儿童,便将这些全部分给了他们。
江南是个包容性极强的地方,既能容得下腰缠万贯、富可敌国的经商世家,又能允许无家可归的人有立锥之地。
周不闻一次性给客栈付了一月的价钱,转眼间他也变得囊中羞涩起来。
他想,一直住客栈在对钱袋子不是好事,再过四五天,他便必须得另寻他处。
于是周不闻上了街,打算去寻一个租金便宜一些的宅子,这样他手里的银两便足够他住个三五几年。
最近几天,周不闻心情都算不错,他悠哉悠哉地出了门,在各个角落寻找自己心仪的住宅。
他走进一个胡同,在拐角处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得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大虞当朝皇帝,于昨夜暴毙。
周不闻脚下不稳,慌忙走出胡同,却发现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无论他走到哪,都有人喋喋不休地谈论这件事。
怎么……会这样?
周不闻不敢细想,如果虞萧一定要留在京城与这件事有关的话,他要怎么接受。
匆忙之中,周不闻脚步虚浮地回了客栈,要租宅子的心荡然无存。
客栈老板见周不闻脸色煞白,便叫住他,“公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厨房有姜茶,我给你倒一碗吧。”
周不闻道了声谢,呆愣地站在原地。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虞萧做的,怎么办……
那天夜里虞萧宁可放他离开也不肯说出原因,周不闻很难想象除了虞萧还会有谁会这样做。
老板端着姜茶过来,周不闻一股脑全部喝下以后才冷静了许多。
周不闻心想,作为客栈老板,一定有很多小道消息,既然是昨夜发生的事情,那么老板应该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老板……我刚在街上听说昨夜……”周不闻试探性地开口。
老板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将周不闻拉到后厨去才放松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大街上所有人都在说。”
“事情发生的突然,昨天夜里,宫里那位不知怎么突然暴毙身亡了,吓得整个宫内乱作一团,最后还是静安王爷出面,才将局面平息了下来。”老板叹了口气,“可惜啊……”
静安王爷……静安王爷!
居然是那个住在倚梅园的静安王爷,先帝的五皇子,虞庸!!
当年虞帝为了夺嫡,将除五皇子虞庸以外的兄弟全部逼上绝路,唯独留下一个虞庸。
他让虞庸一辈子留在当初困住他的那个倚梅园,就是为了让虞庸感受他曾经的无奈和痛苦。
虞帝给了虞庸“静安王爷”的称号,实则是让他一辈子做个只能旁观的安静王爷。
虞庸……虞庸。
周不闻被自己猜想吓到,难道有效日日早出晚归、昼夜不分,是为了帮助静安王爷篡位吗……
想到这里,周不闻刚刚才缓过来的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想也没想地问了出来,“可有人……辅佐静安王爷?”
老板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觉得周不闻问的莫名其妙,“这宫中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公子,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少打听,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