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伤的是腰,不是嘴——”不等周不闻说完,虞萧反手就扣住了周不闻的后脑,手指穿过发丝,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周不闻只觉心跳慢了半拍,碰到虞萧柔软的唇瓣的瞬间如触电似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嘴角濡湿,感觉到虞萧滚烫的舌尖肆无忌惮地侵略进来。周不闻微微睁眼,听到虞萧沉重的喘息就在耳边,虞萧的双目轻轻闭合,睫毛微颤。
原来一切都这么真切。
这一吻像夏日突如其来的骤雨,急切而热恋,不给周不闻缓冲的时间,也不允许周不闻拒绝。
周不闻也不想拒绝。
这一刻,两个人都等了太久。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听见雨声,虞萧不情不愿地和周不闻分开,掀开遮窗的帷幔,有些失望:“啊,下雨了,看来今天吃不了甜食了。”
周不闻走过来,双手勾住虞萧的后颈,虞萧比周不闻高半个头,虞萧觉得,这个身高差很适合亲吻。
“那就不去了。”周不闻有些倦怠,轻声道。
虞萧点点头,下一秒却被周不闻震惊,因为发现周不闻正在脱衣服,他脱了外衣,正要伸手去解里衣,虞萧赶忙抓住周不闻的手,关切道:“今天……不行。”
周不闻轻轻歪头,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虞萧有些难为情:“你身上有伤,过几天,好不好?”
“不好。”
“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
“算了,那我去再开一间房。”虞萧作势就要开门,却被周不闻一把拽住手扯了回来。
周不闻淡淡地望着他,眼中平添了几分不可名状的酸涩。
“别走。”
虞萧见状心疼得要死,门也不出了,转身抱住周不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好,我不走。”
“虞萧。”周不闻带了点鼻音,虞萧这才松开他,发现周不闻不知道什么时候眼角变得有些红润。
“哭什么?”虞萧抬手替周不闻擦掉眼泪,像哄小孩一样,温声道:“我不走。”
“你看到我给你留的钥匙了吗?”
周不闻离京之前,把宅子的钥匙留在了桌上。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总之他不在的时候,他默许虞萧可以去他宅中过夜。
周不闻知道,虞萧已经没有家了。
“看到了。”
“以后,你可以把周府当作你的家。”
虞萧很淡地笑了笑:“好。”
“周不闻,”虞萧在他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很想你。”
周不闻点了点头,用力回抱虞萧。
“我也好想你。”
两个人靠在窗边紧紧相拥,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们肌肤相亲,至少此刻他们属于对方。
虞萧手伸进腰间荷包,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羊脂玉佩。
这玉佩是阿娘袁泠生前为他准备的,阿娘死后,是袁玉儿转交给虞萧的。
和这玉佩一起的,还有一封长长的信。
阿娘说,这玉佩不贵,是她和虞崇大婚时外祖母送的新婚礼物。她将这玉佩送给虞萧,如果以后虞萧遇到了要相守一生的人,而她没有福气见证,那么就让这玉佩代替阿娘祝福他们。
虞萧手指摩挲着这玉佩的纹路,小时候他每次受了委屈就会无意识地攥紧这玉佩,心想为什么别人都有娘,他却没有。
后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情绪紧张时,总会下意识摸一摸这玉佩。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周不闻,”虞萧叫他,然后笑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虞萧将这羊脂玉佩挂在手上,在周不闻眼前晃了晃,笑道:“这是我阿娘的,送给你。”
周不闻接过玉佩,审视了好一番,回道:“你这玉佩也不值钱,要买我的宅子,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什么……我现在也说不清楚,等到时候我需要了,我会告诉你的,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周不闻将玉佩收好。
虞萧说:“好。”
周不闻和虞萧在这客栈住了快半个月,终于收到了伍月的来信。
伍月带领龙霖军前往永关,协助地方军将虞崇的私兵全部绞杀。由于虞崇始终没有出现,盘踞在永关附近的沅军便撤了军,并表明出兵是因为虞崇以利相诱,以后会永远做大虞的附属国,永不叛乱。
战事平定以后,伍月携龙霖军先行回了京。
临行前,虞萧去徐影夫人的糖坊打包了十几份雪衣豆沙,说回京路上吃。周不闻看到大包小包的虞萧上了马车,无语涌上心头,心道腻不死他。
两个人回京路上走得很慢,一是为了给周不闻养伤,二是两人都不想回京去面对那些烂摊子。
好巧不巧,舟车劳顿多日,虞萧感慨自己终于不用住军营了,屁颠屁颠地搬着自己的东西正往周不闻府里拿,一道圣旨便来了。
虞萧问公公:“我们才回来不过几个时辰,明日再进宫行吗?”
公公铁面无私地摇头:“圣上急喻,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