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堂堂首辅大人,是出了名的为国为民、赤血丹青,怎么国事处理不够,还要插手陛下的家务事?”
虞帝不语,静静地等着张岳为自己辩解,可是张岳始终沉默着。
“你有何证据?”
严亲王放肆地在堂上大笑起来,猖狂至极:“首辅大人如今随身携带的荷包,便是当年与俐妃的定情之物。你二人少时有些姻缘便算了,如今俐妃是圣上的妃子,你竟然还敢日日携带这荷包,连皇上的人你都敢觊觎,好大的胆子!!”
张岳扑通一声跪下,居然不为自己辩解一分。
他只说了一句话:“臣与俐妃娘娘从小一起长大,自幼便心悦俐妃娘娘,可惜的是,俐妃并不喜欢臣,她打小就铁了心要进宫。至于虞崇口中的定情之物,这荷包,是我死缠烂打逼着她给我的,我的确爱恋俐妃娘娘,所以这荷包对我意义非凡,我日日夜夜不肯离手,别说白日,就是夜里睡觉时也要贴着身子,一刻都舍不得拿开。”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虞帝青筋暴起,勃然大怒,张岳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肖想他最宠爱的妃子,他一怒之下,下令对张岳处以鞭刑,即刻执行。
梦幻泡影一戳即破,五年时光转瞬即逝,彼时再回头看,原来是梦啊。
走出诏狱,虞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像一支离弦的箭,飞奔上马。紧紧攥紧佩剑的手掐破了手掌的皮肉,血丝溢出来。
虞萧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亲手宰了严亲王。
“快一点……再快一点,”虞萧心里默念着,脑海中闪现到了王府将严亲王碎尸万段的场景,他想问一问,他难道没有心吗?
为什么,要一步一步地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逼到绝境……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绝望地活在这世上。
快了……就要到了……
虞萧飞跨下马,一股由内而外的灼烧感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喉咙,然后占据他等到整个大脑。
……杀了他。
杀了他!!!!
彼时严亲王正端坐在大堂之中,府中一个下人也没有,他独自品茗,神态自若,好像他真的没有心。
眼前好像刷一下,伍月便看到虞萧一个箭步飞了出去,那速度快到连风被刺破都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伍月惊叫:“统领,别!!!!”
几乎是严亲王抬眼反应过来的瞬间,虞萧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离心脏只有一寸,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打湿了严亲王做工精美的华服,开出一朵艳丽的红玫瑰。
严亲王惊愕地低下头看向虞萧刺进自己胸膛的剑,不可置信地抬头,怔怔地望着虞萧的眼神。
虞萧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再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仿佛压抑到了极点。
“虞崇,你去死吧。”
只需要在虞崇的身体里将剑转一个方向,再向右偏移一寸,虞萧便必死无疑。
杀了他……杀了他!!!
虞萧心中默念着,脑海中重复着一个念头。
杀了他!!!
就在此时,严亲王忽然以极大的力气双手握住虞萧的剑,那力道强悍得虞萧竟没办法将剑偏移半寸。
严亲王忽然开口:“张岳的死,是他自愿的。”
虞萧眼含杀意,怒火喷薄而出,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他会死吗?!!!”
这时终于缓冲过来的严亲王趁虞萧不注意,一脚将虞萧踹飞,虞萧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飞扑到伍月脚边,伍月忙将他扶起来。
严亲王眼睛微眯,双目鄙夷地盯着两人,过了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虞帝早就知道张岳和俐妃的事了,要不是为了护住俐妃,否则你以为张岳凭什么事事都听虞帝的?”
闻言,虞萧猛地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开始倒流,瞳孔骤然放大,又旋然失焦,他试图理解严亲王的话,但是大脑不知道为什么像卡住了一样,根本无法转动。
不……不可能。
“虞萧,皇上他什么知道。你以为他是真的宠爱俐妃吗?!在他眼里,俐妃不过是他用来控制张岳的工具罢了。今天在朝堂之上,张岳明明可以活下去,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不……不是这样的……”
严亲王戏谑地走近,眼角微垂,带着懒洋洋的、毫无遮拦讥笑,虞萧的天真在他看来仿佛是世上最好笑的东西。
“虞萧,就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隧了张岳的愿而已,就连你心心念念的周不闻,在皇帝眼里一样,不过是没人要的、刚好还有点用的垃圾而已。”
虞萧颤抖着站起来,死死咬着牙,不愿相信严亲王的话:“不,我杀了你!”
严亲王先是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戏谑地笑起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放马过来杀了我,但你要是杀不了我,今日我离了京城,你便再也没有机会替周不闻解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