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萧点了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能留她一条命吗?”
“不好留,圣上要她死,谁也没办法。”张岳面无表情,神色波澜不惊。
“那如果……俐妃出面呢?”虞萧故意拖长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张岳烟了口唾沫,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屋晴无雨的样子,淡淡道:“俐妃是圣上最信任的妃子,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舞姬向陛下求情,这无异于引火上身。”
“俐妃当然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舞姬出面,但……如果身在危险当中的人是首辅大人您呢?”虞萧挑眉,轻声笑着,狐狸眼眯起来看上去坏极了,“张大人,四年前,江南的雨好大,苏姐姐的心好疼啊。”
四年前,张岳在江南参加乡试,考前他对苏绮瑷保证,只要他中了举人,便和她订婚。
于是苏绮瑷便报着幻想,等待放榜的那一天。
好在老天有眼,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张岳中了举人的消息,张岳不仅中了,还拿了解元。这下这一对有情人欢天喜地地开始准备订婚的事情,忙前忙后几个月,终于一纸婚书,喜结良缘。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幻想着以后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直到张岳的父亲病倒了。张岳出身寒门,父亲一病不起,全家上下便都得他一个人顶着。如果他就这么以举人的身份离家做官,那么家中便无人照料,同样,他也再拿不出钱同苏绮瑷成亲。
于是再三思虑下,张岳决定放弃举人做官,同时也放弃与苏绮瑷的婚约。
他向苏家退了亲,定亲时给的聘礼也一并退了回来,他用退回来的聘礼给父亲治病买药,然而几月过去,父亲非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糟。
终于,张岳的父亲没能撑下去。
痛苦不堪的张岳希望再找到苏绮瑷解释清楚当初的事情,然而这世界哪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更多的只是阴差阳错。
就在此时,新帝虞常登基,向整个大虞召开秀女大选。
苏绮瑷怨恨张岳为了钱放弃了她,一怒之下成了虞帝的答应。
自此,山高路远,有情人永不相见。
心如死灰的张岳第二年凭借着乡试解元的身份参加会试,中了会元。再接着,他参加殿试,成了当年科举状元。
这时候,张岳终于没办法再镇静下去,他陡然抬眼,眼中夹杂着惊讶和疑问。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岳神情不再平淡如水,他终于收起那副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显露出属于活人的紧张情绪,“她恨我到如此地步,绝不可能被你要挟。”
“所以张大人觉得,你一个寒门出生,只靠自己,短短四年难道就能坐到内阁首辅的位置吗?”虞萧一直笑着,“你想借袁玉儿来扳倒严亲王,可你真的能扳倒他吗?或者我换一句话问,您觉得江山仍在严亲王以后会放过您吗?”
这时候张岳才冷静下来,好像刚刚被戳穿与俐妃有过婚约的不是他。
“虞统领,我早知道周不闻一定会在庆成宴出手。所以只要有他在,严亲王一定会倒的。”张岳很快处理好情绪,“至于俐妃,就算你去找过她,但我比你更了解她,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时候轮到虞萧愣住了,什么叫他知道周不闻一定会出手?
难道背后推动这一切的,竟真的是张岳?
“什么叫你知道周不闻一定会出手?这一切难道都是你安排的?”
张岳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
“是,从周不闻回到龙霖军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为了帮他尽快将功赎罪,我找到了袁玉儿。所以无论是你找的舞姬还是袁玉儿,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行刺之后被周不闻捉拿 ,然后用自己的生命换得周不闻的前程。”
虞萧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袁玉儿绝不可能因为钱背叛严亲王。
“你给了玉儿姐什么条件?她绝不可能会背叛王府的!”
张岳却笑了出来:“就像苏绮瑷一样,她们不在乎钱,也没有爱。但是他们绝望地活在世上,是有原因的。”
“什么?”
“我告诉袁玉儿,她如果不出手,我就会杀了你。”
虞萧先是沉默,接着是愤怒,他咬牙狠狠道:“你!!!”
张岳不置可否:“你不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要挟苏绮瑷的吗?”
虞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