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迫与严亲王一同北上平叛,被迫成为“叛徒”,被迫在沅国与乔义林相遇,然后在乔义林把一切都交代完之后便及时丧了命,接着周不闻毫无阻挡地回到虞国、参加龙霖军招兵考核……再到今日庆成宴上出手擒拿舞姬。
顺利得反常。
可是他们又说不清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因为一切都在朝着他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虞萧想起来袁玉儿眼角那枚银蝶纹,心口便发紧起来:“今日动手那舞姬,的确如张岳所说,是我娘的陪嫁丫鬟。她是知道我们的行动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先动手。”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嗯,我娘死后,她就像我娘一样关心我,她是看着我长大的。”
“但她已被张岳带走了,我对张岳这个人知之甚少,他抓了她,情况棘手吗?”
虞萧皱了皱眉,眉宇间恍惚能看出几分严亲王的影子:“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保下她。”
袁玉儿对于虞萧来说,某种程度上是超越了他生母袁泠的存在。
他们王府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虞萧少年时,有一次去春月楼找袁玉儿玩,但不巧的是,他后脚刚到,严亲王的侍从前脚就从袁玉儿的房中出来。
见到袁玉儿满面愁容,虞萧便冲过去抱住她问怎么了。
那时候虞萧还太小,根本没懂得袁玉儿满含恨意的眼中藏着什么。
春月楼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风月场,当朝大多数官员都会来这里寻欢。
当时严亲王为了排除异己,便让袁玉儿通过套话找出那些对严亲王不满的官员。
为了报答严亲王留她在春月楼的恩情,袁玉儿便按严亲王所说的做。
她找出一个、两个……不知道多少与严亲王政见不和的人,后来这些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要么被贬,要么被革职,要么主动致仕还乡。
就在袁玉儿以为任务完成的时候,严亲王给了她最后一个目标人物——当时的户部侍郎。
袁玉儿没料到的是,当时那侍郎早就知道了她和严亲王的关系,于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意喝醉,强占了袁玉儿。
而这一切,都被少年的虞萧目睹。
虞萧准备提着刀上去解决掉这个人渣的时候,严亲王的侍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他打晕带回了王府。
本来虞萧只以为严亲王没来得及救袁玉儿于水火之中,被打晕以后,虞萧才意识到严亲王的人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不是来不及救她,而是根本没打算救她。
一颗棋子而已,用不坏就接着用,用废了,扔了就是。
后来虞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过春月楼,等虞萧终于克制住内心的愧疚与她再见面时,袁玉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当他的知心大姐姐。于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不提那件事,但那件事却像烙印一样永远地、深深地烙在了虞萧心底。
所以虞萧特意找到老媪,给了她一大笔钱,赎了袁玉儿的身。从那以后,袁玉儿在春月楼,高兴了便弹弹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走。
虞萧不知道为什么袁玉儿一直不走,他也没问。
“所以,她的确是严亲王的人?”周不闻打断了虞萧的回忆,强硬地把虞萧从不对劲的情绪当中走出来。
“是。”
“也就是说,无论背后的人是谁,一定是抓住了袁玉儿是严亲王的人这一点,才让她出手的,目的很明显,背后之人也想除掉严亲王。”周不闻冷静地分析着,“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关于幕后之人,周不闻心中有一个猜测。
作为朝中两袖清风的一股清流,张岳本就痛恨结党营私,而严亲王在这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
所以,会不会是张岳打算对严亲王下手了?
今日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指认袁玉儿是严亲王的人的,就算严亲王和袁泠大婚时他在场,但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不可能还会记得当年袁泠的陪嫁丫鬟长什么样。
除非……在庆成宴开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行刺的人是袁玉儿,而且已经打探好了袁玉儿就是袁泠的陪嫁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