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此饥渴，现在就随我回去领了遣散费，拿去春月楼吧，龙霖军不需要会嚼舌根的人。”伍月很少露出强悍的一面，他对待战友，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虞萧只是站在旁边，不执一词，也不做反应。

自此以后，没人敢将闲话摆到明面上来，而虞萧像跟自己较劲一般，披星戴月、不分昼夜地练功。

他练刀、练剑，练习他自小便讨厌的武术，好几次练到呕吐，也只是立马调整好继续。伍月曾问过他，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努力，虞萧从来都不做回答。

要亲手杀了周不闻，他必须要没日没夜地练，练到头晕目眩、练到四肢抽筋。

虞萧心想，还不够。

还不够……他必须要变得和周不闻一样，甚至比周不闻更强才有可能能战胜他、杀了他。

还要练……要一直练下去……

人人都看到他的付出，校场中训练用的木桩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虞萧面前，沙袋左右摇摆，汗水滴流成河。

不……还不够！

一日复一日，虞萧练得几乎疯魔，一整天除了训练他什么事都不做。不与人交谈，练到崩溃时也只是呆呆坐在靶场看着靶子发呆。

伍月看着虞萧身上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流畅，身形越来越挺拔，刀术、剑术、武术……虞萧越来越得心应手，可是这样的虞萧，和他第一次在严亲王家宴上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子大相径庭。

现在的虞萧，眼神空洞，没有欲望，没有情绪，也没有反应。

终于，在又一次虞萧坐在靶场发呆时，伍月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他恶化下去。

伍月走过去坐在虞萧旁边，或许从前他们互相看不上眼，但是现在他们是战友。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讨厌你。”伍月撞了撞虞萧的肩，开口道。

“嗯。”

“那时候的你只是无忧无虑的世子，你太高傲自负了，所以我讨厌你。可是现在，你依旧还是世子，为什么我却觉得讨厌不起来了？”

“嗯。”

“周统领让我交给你的信，看了吗？”

“烧了。”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他走之前告诉我，让我照顾好龙霖军，他说不出三月，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乔统领还在等他，你还在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信，我不信他真的叛了……”

虞萧眼神仍然涣散，从他的视线看过，好像在看靶子，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可是严亲王差点死了，他带去的龙霖军士兵全都死了，悠州已经成了沅国的了，大虞败了。”信与不信，在这些事实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如今，一切都变了。

“你怪他，对吗？”

“怪与不怪又能怎样。”

虞萧的目光终于聚焦，他转头看向伍月，嘴角扯出一个久违的弧度，可眼底却一片漆黑，毫无生气：“如果有一天我和他战场相见，你会杀了他吗？”

虞萧的确救过伍月，可伍月不得不承认在这世界上，周不闻是对他最好的人。他敬周不闻、爱周不闻，他不信周不闻真的会叛变。

“严亲王所说未必就是真的，他说周统领叛了难道周统领就叛了吗？当初要不是他逼着周统领和他一同北上，周统领也不会出事……”

！！！！

虞萧忽然抬起眼皮，眼中突然有了光点，似乎在确认伍月的话：“你是说，周不闻是被严亲王逼着去的？他不是主动向圣上请的璎吗？！”

伍月如实回答：“当初在严府，你为了救我被严亲王灌了药不省人事。周统领他放心不下才去找的他，当时我意识很模糊，可是我的的确确听清了是严亲王以我为要挟，逼着周统领陪他一同去的。”

所以周不闻并不是为了躲着他，他或许真的想过有一天回到京城会给他一个答复。

只是……

只是他们到了悠州以后机会难得，严亲王终于在他面前暴露弱点，他只是因为太想杀掉严亲王替乔义林复仇了……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