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虞帝怒不可遏,一把将铃兰摔在周不闻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不闻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耸人听闻,但他必须说下去:
“臣深知严亲王对整个大虞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臣不敢胡言。
但臣恳请圣上让臣查一查当年失踪的徐太医,也许一切都有定论。”
徐太医是先帝的贴身太医,先帝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先帝服用的所有药物都是由徐太医亲自熬制。
然而,先帝遇刺前几天,徐太医突然离奇失踪,先帝长期服用的养生药随之而断。
如果这个徐太医还活着,那么他将是这个案子中最为关键的证人。
虞帝强忍怒火:“朕给你时间,但你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想你也没必要再待在这个位置了,龙霖军不需要一个废物来当统领。”
与此同时,严亲王府。
收拾好被周不闻弄得乱糟糟的房间,虞萧到院子里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茶,静静坐着。
彼时夏初的暖阳惬意照在虞萧的脸上,一切都很和煦。
虞萧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蓦地恍惚听见几墙之隔外有人高声叫喊着什么。
他顺势放下茶杯,循声走去。
那声音越来越弱,虞萧只见得严亲王院外转角处的几个身影。
虞萧叫住:“做什么的?”
几个身影转过身来,虞萧这才看清楚几个人手里抬着的麻袋。
那麻袋中的东西四下躁动着,见那形状,显然是人!
里面还隐隐传来类似人被堵着嘴以后发出的嗡嗡声。
其中一人对虞萧行了个礼:“世子殿下,这是王爷的安排,小的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放肆!在王府还有我不能管的了?!”虞萧正欲上前,却被一声讨厌的声音打断。
严亲王拂袖而来,面上一丝不苟,身后跟着等级分明的十几个随从,强大的气场让周围人纷纷行礼。
“你也知道这里是王府,不是你的世子府!”严亲王冷哼一声,眼神凶狠。
“……”
虞萧一时愣住,严亲王挥了挥手示意几人离开。
那麻袋被几个人抬着进了严亲王院内。
“你难道要管到本王头上来吗?!”严亲王锋利的目光扫过虞萧,逼得虞萧说不出一句话。
虞萧面上应付一笑,心想计划才刚刚开始,还是不要让严亲王察觉出为好。
“儿子不敢。”虞萧拱手行礼,“儿子告退。”
“虞萧!!”严亲王中气十足地叫住了他,那声音仿佛带有巨大的压力,任人听了也不敢答应。
虞萧不做声。
“就因为当年死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倌,你还要这样任性到什么时候?”
自当年小倌惨死之后,虞萧和严亲王再也没谈论过这个话题,这件事就是这对父子间爆炸的导火索。
但现在严亲王挑明了说出来,看来严亲王真的动了怒。
“我与那人本就相识不过几日,他出身低微,在那种地方谋生本就不易。我不过多给了他几个银两,却害得一条无辜的性命惨死。可高高在上的严亲王从不觉得这样一条命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即使是到现在,您也始终认为我是因为情爱才把局面闹得这样难看。”
虞萧自嘲般笑出声来,那声音中却并无一丝愉快,让人听了直道悲哀。
他翻开袖子,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
“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宅心仁厚’的严亲王是个虐待儿子的疯子,您猜猜会怎样?当真是因为我生了病喜欢男人让您生厌,还是因为在你心里怪罪是我害死了她?!”
明显严亲王没想到虞萧会拿袁泠来说事,脑袋刷一下白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虞萧在说什么。
袁泠是严亲王的亡妻,虞萧的生母,虞萧诞生之日,袁泠难产而死。
她还有一个更深入人心的名字——霓裳。
霓裳是教坊司第一歌妓,名震整个京城。无数人挤破了头只为听霓裳一曲琵琶,名声最盛时,人人皆知这样一句话“宁听霓裳一曲,何妨百世辛酸”。
偏偏在这时候,霓裳姑娘封了琴,嫁与严亲王。
郎才女貌、两情相悦,虽门户不对,也算得上美事一桩。
严亲王百般爱护袁泠,婚后很快得子,然而这桩喜事断在了虞萧出生的那一天。
虞萧的出生带来了袁泠的死亡,严亲王对虞萧是有怨、有恨的。
袁泠是严亲王的逆鳞,任何人都不可以沾染,包括她的儿子。
因此严亲王几乎是瞬间涨红了脸,皮肤下隐隐可见的青筋鼓动着,那张久经岁月磨砺的脸看上去十分可怕。
严亲王直直盯着虞萧,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强迫地逼着他跪下。
“对,我恨极了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严亲王强忍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虞萧,竭力保持着一个王爷的威严。
沉默……
缓了一会,严亲王才平静下来。
可惜以下犯上是有代价的。
虞萧身上的伤痕是无声的证据,他们一道道争先恐后地叫嚣着、尖叫着说“严亲王恨他”。
所以虞萧静静地等待着这次肉刑的到来,可身居高处的那人始终沉默着。
过了良久,严亲王才道:“半月,你若敢踏出院子一步,我便打断你院里一个下人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