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也是个世子吧,用得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你吗?”虞萧试图推开周不闻,却耐不过周不闻是个多年的练家子,而他已经荒废练武多时了。
两个人谁也不妥协,尤其是周不闻始终保持着一种自己被凌辱了以后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
“说!”
虞萧心想不说实话周不闻是不会放开他的,便实话实说:“我这香的剂量连条狗都迷不晕,是你受伤了,才会这么容易才中招的。”
这时候周不闻才意识到自己背上的伤竟已经不疼了,连刚刚穿衣服时碰到了也没有感觉。
周不闻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也不再紧锢虞萧,他狐疑:“你给我涂的药?”
虞萧点头:“堂堂龙霖军统领,要是睡在大街上被当成了乞丐,整个京城会怎么看?”
周不闻确实受伤了。
和虞帝的三年之约就在眼前,然而先帝之死一案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帝王给了他无限荣耀的同时,也给了他无尽的代价。
虞帝说:“君子无戏言,你长长记性吧。”
杖刑二十在身,周不闻再痛也只能忍着。
可严亲王的邀约又太过及时,周不闻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一边是血肉模糊的身体哭着、喊着说“痛啊……”,另一边是乔义林的冤魂在地上爬着、挣扎着说“冤啊……”。
乔义林的尸骨未寒,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抚摸过他的头,余温尚在。
所以虞萧随身携带的小剂量迷香才会对周不闻起作用。
还是不对……如果昨夜虞萧不出现,周不闻就不会闻到那茉莉花香,负伤的他也不会不省人事需要虞萧来给他上药。
“劳烦世子了,”周不闻眼眸神色又变得幽深,“但如果不是世子您,我也不会被迫被您救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萧也没耐心在这玩你问我答了,他不理周不闻的质问,只顾在自己身上找寻什么。摸了一会,虞萧想起来自己穿的是单衣,便把那分外惹眼的长袍套在身上,这才摸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枝干枯的风铃草,因为风干而显得花朵枯黄皱巴。
“这是什么?”虞萧将那株风铃草凑到周不闻面前。
风铃草在大虞是很常见的花类,不少人喜欢在院子里栽种,算不得稀奇。
“风铃草?”
“再仔细看看。”
仔细一看,周不闻发现虞萧手中这株风铃草除了形状,其他的确实和他平常所见的不太一样。
寻常的风铃草的株形相较于眼前这株更为粗壮、花朵更大,颜色也更深。
周不闻反应过来:“这不是大虞的花。”
虞萧突然顿住,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错,我手里这个叫铃兰,剧毒。如果我没猜错,应当来自……沅国。”
风铃草是无毒的。
虞萧作为世子,有几朵来自异域他乡的奇花异草并不稀奇。
“这跟昨晚你突然找我有什么关系?”周不闻无心应和世子炫耀自己的财力。
知道周不闻会错意,虞萧也不解释,娓娓道:“这便是本世子找你的原因,别的东西或许周统领并不放在眼里,但先帝呢?你有资格待在这个位置,只怕不全是因为圣上看中了你的才能。”
谈到先帝,周不闻心口一滞。
他本以为虞萧真如传言中头脑简单,可如今看来,虞萧不出王府便知天下事,实在不是一个整日醉心于莺歌燕舞之人能做到的。
所以虞萧昨夜在宴会上那些看似头脑发热、不假思索的犯蠢发言,竟都是装的吗?
孔雀世子不是真蠢,而是装的?
他处心积虑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草包,是为了什么?
虞萧接着说道:“先帝虽死于刀刃之下,但先帝生前一直服用的养生药中,有一味铃兰。然而这一味药一直被当作风铃草用,长期服用,损人五脏,最后……”虞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这铃兰,就出自严亲王府。”
按照虞萧的意思,即便先帝不被刺客刺杀,也将会在某日因为铃兰毒素的沉积而……
周不闻心头一惊,立马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作为先帝最信任的胞弟、当今圣上唯一的亲皇叔,严亲王暗通款曲,从沅国走私毒药,甚至将这种奇毒送进了先帝的口中。
严亲王竟意图弑君啊!!!
这个信息可比周不闻发现他和虞萧躺在一张榻上更令人瞠目结舌。
“世子为何要帮我?”周不闻将那株铃兰收好,摆出了一副谈条件的姿势,“严亲王有二心,对您来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虞萧冷冷一笑,那笑容看上去毫不在意,然而他眼眸中却露出若隐若现、不加掩盖的兴奋:
“整个大虞之中,谁不知道我和严亲王的父子关系名存实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