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管云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明璃的手指没有先去碰那玉佩,而是精准地、一把抓住了管云深刚才试图捞玉佩的那只手腕。
肌肤相触。
管云深浑身剧颤,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就要挣脱。
但明璃握得极紧。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玩味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锐利如刀的审视,死死盯住管云深的手腕,以及那宽大袖口因刚才剧烈动作而滑落、从而暴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
在那纤细却并不柔弱的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已经淡化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旧疤痕,赫然映入明璃眼帘。
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
明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的戏弄、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确认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这道疤……三年前在西山围场,那个为了救一只被流箭惊走的幼鹿、不顾一切冲入禁区,反而自己被树枝划伤手臂的‘小侍卫’……是你?!”
那时她贪玩偷偷潜入围场深处,恰好目睹了那惊险一幕。
那个穿着侍卫服、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不顾自身安危救下幼鹿,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却毫不在意,只对她匆匆说了一句“此地危险,快回去”,便迅速消失在林间。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记得那道伤痕和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以及那略显清冷的声音……
那个她后来悄悄找过许久却一无所获的“小侍卫”……
那个让她第一次对“男子”产生朦胧好感的背影……
竟然……
管云深在听到“西山围场”、“幼鹿”、“小侍卫”这几个词时,别扭的扭过头:“我不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
她猛地用力,挣开了明璃的手,踉跄着后退数步。
她看着明璃,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反应,那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明璃站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腕冰凉而细腻的触感,以及那道疤痕凸起的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股汹涌澎湃的、难以言喻的情潮瞬间席卷了她。
原来是他。
不……是她!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之前,她们就已经见过。
原来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关注和心动,其源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埋下。
“原来……”明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相像之人。”
她一步步走向浑身颤抖的管云深,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再有丝毫逃避。
“从头到尾,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