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艰涩无比:“不……不认识……只是,只是听闻他性子孤冷,我……我怕相处不来……”
心脏却在疯狂地嘶喊:不能嫁!不是因为他孤冷!而是因为……因为……那是欺君之罪!那是万丈深渊!
皇帝见她如此,只当是小女儿家对陌生婚事的本能恐惧和抗拒,语气放缓了些,安抚道:
“朕见过那孩子,冷清是冷清了点,但绝非无礼之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朕已决意,择日便会下旨赐婚。”
已决意!
赐婚!
这两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明璃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她。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刚刚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刚刚才下定决心要默默守护那个秘密,守护那个人。
可转眼之间,一纸婚约就要将她们死死捆绑在一起,推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极度危险的未来。
这不再是少女怀春的风月之事,而是牵扯到欺君罔上、家族存亡的泼天祸事。
她该怎么办?抗旨吗?以什么理由?说出真相吗?
那等于亲手将管云深送上绝路。
巨大的矛盾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
皇帝见她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只当她是吓到了,又温言安慰了几句,便起身摆驾离去。
留下明璃独自一人,僵立在空旷的殿宇中,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凉。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那里充斥着恐慌、荒谬、担忧,以及……在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窃喜?
能够名正言顺地守护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恐惧和负罪感淹没。
“映雪……”她声音虚浮地唤道。
映雪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殿下?”
明璃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冰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混乱:“……是他……皇兄要赐婚的……是管云深……”
映雪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桩婚事背后隐藏的可怕含义。
“怎么会……这……这……”映雪也慌了神。
明璃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和恐慌无济于事。
现在,不再是风花雪月。
而是一场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危局。
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惊慌已被一种决绝的坚定取代。
“听着,”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尤其是……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知晓她的秘密。”
她要知道,在这场皇权与欺君的巨大漩涡中,那个清冷孤傲、独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人,究竟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