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绷得笔直。
明璃绕到他面前,隔着薄纱观察她的反应。
只见她唇线紧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握着书卷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画卷……不必了。”他声音干涩,目光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那怎么行?”明璃故作惊讶,“我看那画极好,想必是公子心爱之物。只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试探,“昨日雨大风急,公子衣衫尽湿,回去后可曾感染风寒?我瞧公子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
她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果然,听到“衣衫尽湿”四个字,管云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尽管隔着纱帘,明璃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惊悸与……一丝冰冷的警告。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低下头,声音硬邦邦的:“不劳姑娘挂心。”
“怎能不挂心?”明璃却不依不饶,向前又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紧绷和抗拒。
她抬起手,仿佛要关切地去探他的额头,“若是病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管云深额前碎发的瞬间。
她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向后疾退两步,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撞到身后的书架!
她抬手,不是格挡,而是用一种近乎防御的姿态紧紧护在了自己身前,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骇然,厉声道:“姑娘请自重!”
那反应,太过激烈,太过反常!
根本不像一个被女子稍稍靠近就会有的正常男子的反应,反而像是……在拼命守护着什么绝不能触碰的秘密!
明璃的手僵在半空中,帷帽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他疾言厉色的呵斥,而是因为那过度防御背后所印证的东西!
她缓缓收回手,帷帽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公子何必如此紧张?”她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眼底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只是……关心公子而已。毕竟,公子看起来……比我们这些深闺女子还要……弱质纤纤,惹人怜惜呢。”
她刻意加重了“弱质纤纤”、“惹人怜惜”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他。
管云深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屈辱、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不再发一言,只是用那种冰冷而绝望的眼神看了明璃一眼,仿佛她是一个残忍的、正在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的刽子手。
最后,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本刚找出来的书都忘了拿。
明璃没有再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消失在书架尽头的背影,缓缓摘下了帷帽。
她刚才,几乎触碰到了她下意识守护的胸前…
“映雪,”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我们回去。”
真相,似乎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