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边还摊着一本书,方才似乎一直沉浸在书卷里,此刻才因明璃的议论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怎么哪儿都有她?!
明璃心头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昨日说她走路快,今日又来说她评论不当?
她柳眉一竖:“照公子这么说,史书不可信,那说书先生的话就更不可信了,公子坐在这里,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管云深淡淡瞥了一眼台下仍在收赏钱的说书先生,语气依旧平淡:
“消遣耳,何必较真。如同姑娘方才所言,也不过是一时感慨,当不得真。”
她这话四两拨千斤,既否定了说书的价值,又轻轻巧巧地把明璃之前的评论归为“不当真的感慨”,反而显得明璃此刻的较真有些可笑。
明璃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长这么大,在宫里谁不是顺着她的话说?
就连皇兄,有时也要让她三分。
这人倒好,次次跟她对着干!
“公子倒是超然物外,”她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假笑,语气里带上刺,“却不知在一旁偷听旁人谈话,又妄加评议,是否也算不得‘礼数’?”
管云深闻言,终于正眼看了她片刻。
她那双浅色的眸子在她因薄怒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她这般气鼓鼓的模样有些……难以理解。
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书卷。
“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姑娘声量恰好入耳。若论礼数,”她语气微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被他们争论吸引目光的茶客,“在公共之所高声谈论,似乎亦非淑女所为。”
“你!”明璃彻底被激怒了,这人不仅无礼,还牙尖嘴利!
她猛地站起身,湖绿色的裙摆拂过凳沿。
映雪在一旁急得直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小姐,息怒,人多眼杂……”
管云深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气,径自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她拿起那本书,对着明璃微一颔首,姿态依旧从容:“是在下多言,扰了姑娘雅兴。告辞。”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他说完就想走!
明璃看着她再次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气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
这人分明就是她的克星!
“查!”她盯着那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映雪说,“去给本宫查清楚,这讨厌的家伙到底是谁家的人!”
她倒要看看,是哪家府上养出这么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