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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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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吴越庵。”

入夜时分,陆姜亲自请她书房一叙。

“我睡了。”

睁着眼说瞎话,甚至连烛火都懒得熄灭。陆姜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屈指叩了两下窗棱。

“你说已经知晓凶手是谁,能否透露一下?”

她没搭理他,顺便灭了烛火。

“太子,还是大皇子?”听见鞋子趿拉的声响,陆姜笑了笑,“亦或者,二人皆是?”

回应他的,只有刮过院中凛冽的寒风。

他猜对了。

仰躺在床,季寒望着床幔思及昨夜他那一番话,久久,终也只剩无声叹息。

与此同时虔州城中,两个身影摸黑潜入了已经烧成残垣断壁的陆家老宅……

七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尚还不足以看完桌上的书籍,更遑论凶手会主动出现。而今日,是约定好的最后一天。

梁逢春已经等候在正堂,与他喝了约莫五六盏茶,只待那人到来。

然而,眼瞅着快晌午,她依然没有动静。陆姜思索再三,还是放弃了主动去找她的打算。

“再等等。”

敷衍的宽慰。梁逢春起身伸展腰背,坐了两个时辰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对了,这几日她未曾出府,成天窝在这做什么?”他忽然好奇地发问。

陆姜拨弄着茶盖,头也没抬,“看书。”

“看书?”重复着他的话,梁逢春狐疑道,“除了看书,没别的?”

“没有,”这就是陆姜觉得同样奇怪的地方,“就连常郡王府那些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过。当然,如果身手好的,没瞧见也是正常。”

他指的是南溪,还有那些隐藏的暗卫。

双手背往身后,梁逢春踱着四方步来回绕了一圈,“今日朝堂上,太子与大皇子为何争吵?”

他隶属江南西道提刑司,还是个回来述职,等待再一次调任的官员,自然只能听个风声。

“传得可真快,”陆姜撇了撇嘴,拢起衣袖,“还不是因为那个魏明宣,对,他改了名,死刑册上登记的是魏凌。有学子联名上书知府衙门,希望此次春闱之前彻查所有学子的户籍,和祖上三代,以免冒名顶替者,又或是有犯案者。”

梁逢春一愣,随即附和,“那确实很有必要。”

不意外他的反应,陆姜望向空旷无人的院落,“梁提刑怎不问,带头的是谁?”

梁逢春回头看向他,“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

陆姜叹了口气,“太子认为此举有必要,应支持,大皇子则觉得本就是县、府几重核查,没必要再浪费人力物力,可等科考结束后着重查那些中举之人。”

梁逢春皱眉,“似乎,都合情合理?”

“谁说不是?”随口回道,陆姜的神情有那么一些不屑,“更有意思的是,朝臣几乎都在站在了大皇子那边,荣尚书却站在了太子一边。”

“你站在了哪边?”

陆姜淡淡一笑,“自然是太子一边。”

上官在哪他在哪。梁逢春抿了下唇,“官家怎么说?”

“官家啊,”陆姜故意拖长了音,好像卖关子一般,“应该在数有多少没选边站的吧?”

梁逢春笑了,因为这本就是个无趣的争论。

陆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带头闹事的那个,来了。”

梁逢春一愣,“你不说没见人来找她吗?”

陆姜弯了弯眉眼,“我也没说,我没替她去跑腿啊。”

梁逢春噎住,还想着要说些什么挽回面子,不过,季寒已来到他们面前。

“真凶和案件的始末,都已写在卷宗最后,要怎么抓,怎么判,梁提刑回去与傅尚书、祝提刑一同商量吧。”

交还卷宗,她捏了捏眉心,转身正欲离开。

“等等,”梁逢春叫住她,“这些,可有证据?”

“没有。”

拿着的卷宗顿时变得烫手,“没有证据,如何定罪?”梁逢春不禁沉声问道。

“我只承诺会告诉你们凶手是谁,从未答应将证据一并奉上。”不客气地回道,季寒视若无睹他骤变的脸色,抬脚踩下台阶。

眼见她越走越远,梁逢春铁青着脸打开了卷宗,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凶手的名字,以及主谋的身份。

同时,也诚如他们预料之中,无法轻易定罪之人。无言望天,案子结了和没结,又有什么两样?

背影落寞,道不出的怨和悔。陆姜目送其离去,同情地叹气。

“戏耍朝廷命官,你胆子愈发地大了,”倚在窗前,看着屋里忙忙碌碌收拾的背影,陆姜好奇道,“不怕等他们明白过来,回头抓你去牢里一直待到褚停云回来?”

她头也不回,“那不正好,合了陆侍郎的心意。”

他怀疑,她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此举的冒险之处。“我的心意?”低声嗤笑道,指尖从窗棱滑下,“你如此随心所欲,褚停云知道吗?”

她的身形顿了顿,回过头,“他不用知道。”

眉峰挑起,“你就那么有信心,即便来不及通风报信,他也能将你要的东西找到,并且带回?”一口气说完,陆姜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岂料,她神色依旧淡然,还有那么丁点的,无所谓?陆姜怀疑自己看错了,迟疑着,“你不担心他?”

“以他的身份,需要我担心吗?”即便担心,她也不需要他人知晓。

垂眸敛目,陆姜不由笑了声,“的确,”常郡王走的那条路或许艰险,但她才是真正走独木桥的那个,“以他的身份,只要寻到那些东西,未来定是光明坦途。而你……”

陆姜耸肩,“你将面对的,也许只有打道回府。如果,你执意将两个凶手,一并供出。”

“可是,我已经这么做了。”她定定地看着他。而他,并未阻止。

“还有机会改变。”

“如何改变?”

“定一人罪,放过另一个。”

他虽未看过她在那份卷宗最后写下的内容,但凶手早已昭然若揭,只在孰轻孰重。

“七天,你有的是机会改变答案,为何要在卷宗交出后再问?”季寒长呼一口气,“陆姜,哪边的局势于你有利,难道比真相还重要吗?”

“重要。”他望着她。

陆家的未来,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所以他在等,等那些上官在两个主谋之间做出选择。之后,他只需选大势所趋的那一个。

他果然还是那个陆姜,不屑受制于任何人,哪怕是朝廷和官家。

无奈坐下,一抹悲哀自她眼中流露,“你魔怔了。”

“不,我只是比谁都看得清楚,看不清楚的是你,” 隔着窗沿,陆姜居高临下地向她伸出手,“跟着我,别再幻想他能回来。他回不来了。”

眼泪,终还是从那双悲伤的眼眸中,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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