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的被子反而禁锢了自己的行动。季寒一边懊恼，一边又挣脱不开，只得由他。

脖子后的红绳被解开时，唇瓣贴着她的耳畔，“什么都别去想，你尽力了，”掌心抚过光滑的肌肤，“以后心烦的时候就想想我。”

原来他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扑哧，季寒笑了，“想你不是更烦？”

褚停云闻言直起身，瞧着她眉宇间的愁绪淡了许多，这才故作哀怨道：“那要不我去将苏不起给你偷来，你会想我的好吗？”

不经意想起他曾说过，想条狗也不想他。季寒忍俊不禁地再次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笑声尽数被吞没在霸道的唇齿间，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脸红的声音。殊不知，她放松的一刻，他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了原处。

“褚停云……”

“嗯？”

“什么时候去偷狗？”

“……”

天方蒙亮，陌尘来了消息，阿巳的毒解了。

季寒欣喜不已拉着褚停云就上了马车，赶到周太医府上时遇见了沈夫人。

“是傅尚书派人给传的话。”

有些意外，但季寒与褚停云只是相视一眼，并未说什么也没有阻拦。反倒是周太医的徒弟将人拦在了正堂。

“师父有句话请沈夫人听完再决定，是否要去见那姑娘。”

“什么话？”沈夫人心内焦急，顾不得礼数催促道。

“里头那位姑娘，虽然能听见了，但嗓子已经毁了，”顿了顿，年轻人看了沈夫人一眼又垂眸继续道，“还有她的脸，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沈夫人还想见吗？”

纵使之前季寒的一番话让沈月怡有了心理准备，但现下再一次被重复提醒，她木楞地站在原地。

年轻人似明白地点点头，招呼一旁的女使，“麻烦这位姐姐，送沈夫人出去吧。”

“不……不是，我不走，”沈月怡回过神上前一步，“求求你，求求周太医，让我见琅月一面好不好？”

年轻人没有答话，越过她望向季寒和褚停云，“阿巳姑娘正等着季娘子，请两位随我来。”待他们步入回廊之际才又对那女使道了声，“有劳姐姐陪同沈夫人一块进来，莫要惊扰了病人。”

这话像是说给沈月怡听的。季寒正思忖着，衣袖下褚停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抬眼看去，他朝她笑了笑。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才踏入院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季娘子，常郡王，这边请。”年轻人掀起厚重的门帘引他们入内，而在沈月怡跟上来时放下了门帘，“沈夫人，这边请。”

听脚步，他领着她和那女使去了隔壁。

“你们来了。”周太医从里屋出来，后头跟着陌尘。

陌尘行了礼退至门外，周太医看着重新掩上的门帘，“听说安平侯府昨晚闹腾了一整夜，认罪了吗？”

“恐还得等三司会审之后。”褚停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太医似乎也不觉得奇怪，缓缓颔首，“你去看看她吧，刚扎完针，”指了指季寒，又道，“顺便让她把药也喝了。”

季寒道了声谢，这才匆匆进了里屋。

“我还以为她一来就会往里冲。”

面对周太医突然的调侃，褚停云笑道：“她看到您怕。”

“呵，”周太医不信陪了个假笑，下一刻却摇了摇头，“哎，都是造孽啊。”

褚停云抿了唇望向紧闭的窗户。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温暖，于这般的冬日而言显得格外珍贵。

暖榻上，阿巳安静地侧躺着，从季寒踏入里屋的一刻，目光就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随着她越来越近，阿巳渐渐露出羞涩的笑容。

身下铺着厚厚的褥子，盖着暖和的棉被，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身后。

阿巳摸了摸脸颊，无声地张了张嘴。

她说的是，谢谢。

“阿巳，”季寒在榻前坐下，拉过她的手，“周太医说你能听见了？”

她点点头。

“好。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慢慢听，慢慢想，不用着急。”季寒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找到了几具骸骨，你想想时未有何特征，可曾受过伤？”

对上她悲喜交加的眼眸，季寒又道：“我们，还找到了你的爹娘……”

一个时辰后季寒与褚停云离开太医府之际，沈月怡红着眼睛也上了自家的马车。

阿巳暂时还不愿见自己的父母。她说，虽然有了面具遮挡被毁的容貌，可再怎么像也不是自己原本的脸，怕吓着他们。

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戴着面具过活，总有要摘下的一天。更何况，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了。

最后那一句怕是最主要的。

“又在想别人了？看来以后还得定条规矩，”摩挲着下巴，褚停云一本正经地想了会，“这样吧，以后吃饭、睡觉，还有沐浴的时候不能想，怎样？”

季寒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不怎样。有这定规矩的功夫，你怎不去问问傅尚书，官家为何要让我入刑部协助查案？”

褚停云一愣，“糟了，还真差点忘了，”扭头对上她瞪来的眼眸，忽而又笑道，“真的不想进刑部吗？”

谁知，她撇了撇嘴，“圣旨上没说给钱，免费的活，我可不干。”

褚停云了然地颔首，“娘子想要多少？”

她抿了下唇，“我想查秦乐水的案子，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