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究竟看上褚停云什么了?”为什么孙女婿的人选非得是他不可?
白羽认真想了想,“辰王与王妃一旦回了封地,咱们郎君可算得上是无依无靠。”
“所以,为什么呢?”与他相视一眼,季寒又道,“你再去找找,这梅园之中可有偏僻上锁的屋子,我去会会那位蔡娘子。”
白羽领命方要离开,“等等,”她叫住他,“若是找到阿巳,你将面具交给她。同她说,我无法一个人为她阿姊报仇,希望她帮我。”
掌心捏了捏,“若是她不答应呢?”白羽仍有犹豫。
季寒笑了笑,“若是不答应,你就回来吧。”
华服锦绣中突然来了位襕衫黑巾的女学子,纵然都猜到了她的身份,却无一人正眼瞧她,包括时问薇身边的谢姣姣。
擦肩而过之人,皆避如瘟神般让开了道,季寒疑惑地看了这位表姑娘一眼,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有人拦她的路,也或许,没人敢拦。抬手放在他的掌中,任由他牵着她朝那一桌热闹走去。
哦不,现下已是寂静无声。
“来,见过安平侯、欧阳太傅,”褚停云若无其事地替她介绍面色冷冽的二位,末了,“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季寒。”
将外界的传闻,当着别有用心者的面当场撕碎,季寒仿佛能察觉他言语中的愉悦,或许还夹杂着些许痛快。
不过,相较欧阳太傅冷笑之后拂袖去了另一桌,安平侯也就面色青了些而已。
而他们二位的家眷,欧阳娘子与蔡娘子倒无明显的惊讶。尤其是欧阳琅月,落落大方地端坐对面,甚至还主动给她斟了一杯茶。
微笑着接过,季寒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蔡妤珠”,还有低着头的丫鬟。
斜对面这位“蔡妤珠”不是阿巳,她的眼珠是真的,不笑的嘴角有个明显的梨涡,圆脸,浓妆艳丽。捧起茶盏的手指修长、干净,肌肤细腻,这是一双未吃过苦的手。
再有就是她的脖子、肩颈,弧度自然,喝茶时动作优雅,好似刻入骨子般的习惯。
“不知停云哥哥与季娘子准备何时成婚?”
拉回思绪,季寒望向欧阳琅月。素净雅致,端庄秀丽,一双杏眸生动漂亮。
“等我从秦州回来就成亲。”
看样子,褚停云对她并不反感。
“那琅月在此,以茶代酒先恭祝二位了。待得大婚之日,定备上贺礼,还望季娘子与停云哥哥莫要嫌弃。”
轻声细语神情愉快,是浑然不察她父亲的怒气?还是,她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差点被强行安排的婚事?
虽有些好奇,但比起欧阳琅月,默不作声品茶的“蔡妤珠”、与太傅坐去一桌的安平侯。季寒更好奇,何时“蔡妤珠”的身边多了个伺候的丫鬟?
“无妨,心意到便是。届时送上请帖,还请一定到府喝杯喜酒。”
“那是一定,届时我们全家都去。”
这位欧阳娘子看似气质娴静,不紧不慢地敢情是想气死她爹。季寒弯了弯唇角。
“对了,今日季娘子是为祭奠谢山长而来的是吗?”欧阳琅月突然问道。
季寒点头,“是。”抬眼却见她往太傅的方向快速一瞥。
“琅月,”她压低了声,“也想去祭拜谢山长。”
季寒方要开口,褚停云在桌上捏了捏她的手。随即听他对欧阳琅月道:“那儿多是男子,你若要去,等你大哥来了再去也不迟。”
比起对待谢姣姣,褚停云对她倒更像位兄长。
不想,听闻他的话,欧阳琅月看了她一眼,望向了栏杆外,“嗯,说的也是。”忽而,又道,“下雪了。”
恍惚间,季寒在她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欧阳琅月,一个是琅月。垂眸低头,算了,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别人的事。
“饿吗?我让陌尘去取些糕点?”
“不用,我不饿。”
季寒本想阻止褚停云跑一趟,不经意地抬头,却见熟悉的眼神。
那眼神中的绝望,熟悉得令人发指。是阿巳啊。
她对白羽说若是找不到阿巳,就回来吧。
回来之后,便是她上——季寒曾这么以为,万万没想到自踏入水榭的一刻,自己的选择会与阿巳的命运绑在了一块。
她在脑海中演练过十数遍,一个胜算不大的计划。但这个计划里,阿巳还活着,能开口说话。
茶盖落在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掩盖了“蔡妤珠”突然地好奇,“怎么,季娘子认得我的哑奴吗?”
褚停云止步于楼梯口,猛然回神。
而阿巳,正拿着匕首抵在她的喉咙。她“啊啊啊”地发出声音,季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在她的脖颈,凉凉的。
季寒想,她是想说,对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