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季寒不满道:“这样睡不舒服。”
褚停云默了默,松开了手,“那怎样才舒服?”
重新躺回枕头,季寒扯过被子一脚踹开他,侧过身,舒服了。只是才闭眼,那不安分的手又摸了过来。
脸埋在发丝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寒寒,”他呢喃着她的名字,“我也不舒服。”
季寒有一肚子话想招呼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抓过那只往下探的爪子,没有废话地搭上手腕。
褚停云一愣,紧接着就听她没有感情地直言道:“周太医说,平复气血翻涌的最好法子就是分房睡。我去书房。”
话罢,在他愣神之际,季寒起身拿起被丢在一旁的里衣穿上,然后爬向床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褚停云看直了眼。在她去扯床幔之际猛然回神,“别听他胡说,”利索地将她拽了回来,翻身压住,“我没事,分什么房。”
黑暗中,季寒眨了眨眼,“真没事?”
她似不信。褚停云咬了咬后槽牙,“没事。”
忽然,她微微屈膝?!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凑上前小巧的舌尖舔过发干的下唇。
“真没事吗?”再次问道,她附在他耳畔,“本来呢,想着你要真不舒服,我也不是不行……”
褚停云呼吸一滞。
“可是你又说没事?”察觉到他的晃神,季寒垂眸压住上扬的嘴角,“那一定就是睡不着了。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讲在安平侯府都找到了什么吧?”
他不想知道,却在另一条腿也缠上腰间时乱了呼吸,不自觉脱口道:“找到了什么?”
“那屋里有许多瓷器,”一边回忆,一边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听而不闻他的闷哼,季寒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在花几上的瓷瓶里,找到了被碾碎的夜明珠和骨灰。”
“骨灰?”按住捣乱的脚丫子,褚停云尽力回到她的话上,“能确定是人的骨灰,还是动物的吗?”
“还不能,”季寒摇头,思忖着,“我带了些回来,等天亮找找有没有残存的骨头。”
“带回来了?放哪了?”褚停云一点都不诧异,是她会做的事。
“放书房了,帕子包着。”手有些酸,慢慢滑下松垮垮地搭在宽阔的后背,季寒靠在他颈侧,“诶,褚停云,你听说过魂瓶吗?”
“那不是陪葬的吗?”拍了拍她的腿,褚停云侧躺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好些了吗?”
“嗯。”季寒往他怀里靠了些。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怎的会想到魂瓶?”
魂瓶,又称魂魄瓶、五谷仓,是一种随葬明器,源于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传说,早期用于贮粮,后来具有安魂镇魂之用。(注①)
“原也没想到,后来我看映照在屋顶的样子,逐风说像星星,”听到他的笑声,季寒也笑了,抬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也没说错,确实很像。不过当我说那夜明珠碎末里面有骨灰,还是把他吓到了。”
“没出息……”
吻去他的数落,季寒轻声道:“那星星排布的位置,很像七星灯续命术。”
“七星灯续命术?”褚停云一怔,“安平侯想做什么?”
季寒迟疑了下,“会不会是想,给某人延长寿命?”
传闻诸葛亮在五丈原,为延续自己的生命点燃了七盏灯,并曰:“若七日内主灯不灭,吾寿可增一纪。”(注②)
“你信吗?”他反问道。
季寒摇头,“我也没见过啊,怎知真的假的?”
言语中不无遗憾?搂在腰间的手掌悄悄松开,往下“狠狠”拍了拍她的屁股,迎着她恼怒的视线,“不管真的假的,都不许再去一探究竟,”褚停云瞪了回去,又道,“如果那个阿巳所说的是真的,我再允许你去接近安平侯府和时家,除非我死。”
床帏之中说这些,季寒咽了口口水,“别说不吉利的话,不去就是了。”
她还真想过?褚停云顿时加重了手劲,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恶狠狠”地吻了一遍又一遍,并且告诉她,“书院也别去了,在家我教你念书。”
“为何?”双手抵在他胸前,她喘着气还不忘问个缘由,转念间,“因为时问薇吗?”
褚停云不语,翻身压了过去,抽掉肚兜的系带,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思及白羽来禀的情况,他听得一阵后怕。汴京城不缺残忍的手段,时家的那些他早有耳闻。曾经不屑一顾,现在却不得不防。
“寒寒。”
“嗯?”
长发披散下来,他撑起手肘俯身看着她,“我一定会让时家付出代价。”
明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她却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伸手将他拉入怀里,胳膊环上他的腰,季寒嘟囔道,“我懂。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关键时候……停下?”
褚停云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得她凑到耳边,“我想……”
背脊猛地绷紧,他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道:“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褚停云,你是不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