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娘子?!”
褚停云则生生愣住了,这与他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而她已经拿起手边的茶盏,问他:“这贵吗?”
褚停云本能地摇头,下一刻,只见她往脚下砸去——
砰,茶盏四分五裂,碎片溅起落在她的裙摆。季寒看了四人一眼,伸手指向门外的同时,拔高了嗓音嚷道:“褚停云,你去娶别人吧,我们完了。”
话音刚落,季寒只觉眼前一晃,他唰地起身,一掌拍在茶案,“你敢?!”动作太大撞到了泥炉上的茶壶。
“小心!”
“郎君!”
陌尘等人猝不及防,飞身扑救显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茶壶倾倒,滚烫的开水朝着他们主子身上翻去。
季寒也瞧见了这惊人的一幕,骤然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往自己这边拉,一手下意识地去挡倒向他的热水。
煮沸的水有多烫,等她意识到这个问题,茶壶已应声而碎,人也被拦腰抱起。
“冷水!”
当整只胳膊浸没在寒冬腊月的井水中,她终于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眼眶霎时红了。
“叫太医。”
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看着一身华服的男人坐在雪地中,他的手与她的手一同浸在一桶冰冷的井水中。季寒吸了吸鼻子,瓮声道:“我就是郎中。”
“你闭嘴。”他吼她,怒不可遏的冲那几个干瞪眼地,“都聋了吗?去找太医。”
“不能找太医。”她试图提醒他。
谁知,“手废了还考什么科举,当什么官?”怒斥道,褚停云未察觉自己红着眼的模样有多可怕。
只知,余光瞥见她伸手去挡茶壶的刹那,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事的……”
“闭嘴,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他恨自己的鲁莽,更恨自己反应迟钝让她受伤,“等太医看过再说。”
眼瞅陌尘往月门去,季寒慌忙大喊:“回来,不许叫太医。”
“别听她的。”勃然打断,褚停云只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季寒,我告诉你……”未完的话被柔软地堵住。
一吻匆匆,她眨了眨眼睛,“我真没事,不叫太医行不行?”
眼眸幽深,他面无表情地告诉她:“不行。”斩钉截铁。
顽固。季寒眯了眯眼,扭头对那三个道:“麻烦转个身,你们这样我说服不了你们郎君。”不待他们明白过来,她再度吻上那张死犟的嘴。
第一次见到那么胆大的女子,同为女子的飞羽瞬时红了脸,紧接着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非礼勿视,小心长针眼,”是白羽,空着的那只拍了下另一个发愣的后脑勺,“去找唐伯,他那有治烫伤的药。”
“哦,哦哦。”后知后觉地回神,逐风直到撞上背对的陌尘才猛然清醒,“对,唐伯有药。走走走,找唐伯去。”拽着他就往外去。
直到转出月门才大舒了口气,仰头望了眼皎洁的明月,他忽然喟叹道:“你说,我姐夫能找到我姐,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嗯?”
啪,后脑勺一击。陌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叫郡王妃。”唇角的笑意却忘了掩去。
“不,那就是我姐,”他大笑大叫着往前大步走去,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我亲姐,豪气。”
他的笑声在这深夜格外清晰。
清晰得季寒没忍住直接破了功,清晰得褚停云抵着她额头,骂了句:“兔崽子。”
她笑着揽上他的脖子,“不找太医了,嗯?”不等他回答,亲了亲他耳朵,好声好气唤了声,“停云?”
他想起在沅陵,他曾向她自我介绍,“我姓褚,名停云,字无风。私下,你可以称呼我为,师兄。”
那时她被逗乐了,回道:“常郡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苦笑着低头,褚停云扶她站稳,然后才从雪地中爬起。借着月光看了看她的手背,“回房上药。”
他不是输了,而是死心塌地爱上了她。
“嗯。”
她也没有赢,只是恰好这个男人真心爱她。所以他愿意低头,在她需要的时候伸手就能够到。
所以,她也愿意放手,因为他压根不会离开啊。
“疼你就说,别忍着。”
剪子沿着衣袖一点一点剪开,当他第三遍唠叨时唐伯终于忍无可忍。
“要不郎君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