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娘子,”飞羽没有随他离去,带着歉意,“我们羽卫各自查探,为保消息不外泄,皆以纸卷的方式交予郎君。纸卷上述暗号,亦只有郎君知晓。抱歉……”
“与你无关,”她没有抬头,只对逐风道了声,“送送飞羽姑娘。”
门扉震动,是逐风不高兴地踢了一脚。季寒闻声望去,瞧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摇头。
待他回来,将一边的茶点递给他,“消消气,把肚子填饱了一会替我办件事。”
接过糕点,看着坐回椅子里的她拿起纸卷,举至半空晃来晃去。逐风没好气道:“没用密写术,你就算放火上烤也只会烧成灰烬。”
“我知道。”
“那你这是?”
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季寒告诉他,“你知道字如其人的意思吗?”
逐风摇头,“我字不好看,可我长得还行呀。”
季寒顿住,放下胳膊,直直打量他后道:“我猜你的字,除了陌尘和褚停云没人看得懂。”
他讶异地脱口道:“你怎么猜到的?”
“这不叫字如其人,只是我稍稍了解你罢了。”眨了眨眼,季寒将那纸卷摆到他面前,“来,说说,从这上面你看见了什么?”
“太正常。”
纸卷上就这么三个字。
“不止,”季寒抿了抿唇,“方才飞羽姑娘提醒了我,羽卫皆是各自将探查到的消息写在纸卷上再交由褚停云,那么即便通过陌尘转交,他也不会去动这些纸卷对不对?”
逐风点头,“陌尘不会动,有时是我转交,但纸卷都由郎君亲自拆开。”
“那便是了。”
“是什么?”
季寒迟疑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纸卷折叠的方式就是暗语。”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突然匆匆忙忙去关门,关窗,折返之际还不忘回头将那扇虚掩的窗户推紧。
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你破了暗语一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除了郎君。”
“……你知道暗语不告诉我?还绕那么大个弯子,让我被人嫌弃?”随手抽了本书拍上他的脑门,季寒瞪着一脸无辜的小子。
他摸了摸脑门,辩解道:“没有郎君允许,就算是辰王殿下我也不能够说啊。倒是季娘子你,怎的不去骂郎君不把话说明白,反过来揍我?亏我一片忠心可昭日月,白瞎。”
“闭嘴,”算他有理,但季寒还不解气,数落道,“陌尘的沉稳你是一丁点都没学到,怎么尽跟褚停云学得一肚子弯弯绕?”
逐风揉了揉鼻子,瓮声道:“我也没想到你真能发现啊。不过,这三个字究竟啥意思,我的确不知道。这几日我去查吴越庵了。”
“你也写纸卷吗?”
“郎君觉着我字太丑别废纸了,直接回禀。”
“也是,”视若无睹他不满的眼神,季寒径直道,“你能进得去安平侯府吗?”
腾地来了精神,逐风两眼放光地瞧着她,“这回你想偷啥?”
“……”
这孩子,真会说话。季寒弯了眉眼,轻声告诉他两个字:“偷人。”
半炷香后,两个乔装打扮的丫鬟和小厮熟门熟路地溜至后门,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打开了院门悄悄跑了出去。
一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一个回头给了藏在暗处的几人警告一瞥。
“唐伯,我们要跟吗?”摸了摸腰间软剑,飞羽不敢泄露心中的好奇。
“你和白羽去。”
“唐伯?!”
“务必确保季娘子的安全。”
“是。”
飞羽看了眼憋着气的积羽,与墙垣暗处的另一黑衣男子一同追去。
“属下不明白,为何让白羽去?这是属下的职责。”
待院门重新关上,积羽抱拳躬身,恭敬的样子,却是浑身的不服气。
凌冽的目光落在弯曲的背脊,“你不是说你的主子只有一人吗?怎么,现在认季娘子是你的主子了?”
这府里何时发生了何事,从没有能逃过唐伯的眼睛和耳朵。他是这府的管事,更是常郡王最信任的人。
积羽不语,低着头。
“我从不怀疑你对郎君的忠诚,可你却瞧不上未来的郡王妃。试问,我怎敢将她的安危托付于你?”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唐伯的心里气坏了,“你可知你与逐风最大的差别在哪吗?”
他抬头,眼里依然是不遮不掩的不服。
不服。盯着那双不服的眼眸,唐伯一字一句道:“他是年少气盛不着调,可他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季娘子与他相识不久,就能毫不犹豫替他的错误承担一半的责罚,逐风记了她的情,也明白她于郎君的重要。他可以豁出性命去替郎君护住她,你能吗?”
“你怨她害得郎君差点命断悬崖,可曾想过她那时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南溪?”失望地摇头,唐伯环顾偌大的后院,“都给我听清楚了,即便郡王妃闹腾折腾,郎君不曾阻拦,这府里的所有人都不得阻拦,怨怼。”
“常郡王府不需要守着郎君回府的女子,需要的是即便孤身一人也能无惧无畏的郡王妃。”
风声呼啸,老者负手而立一一扫过各处。
“可是,郎君还在宫里,她这时跑去安平侯府,未免不妥不是吗?”
唐伯嗤笑,“你还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