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落了地,不安被悄然抚平,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
“是。”
随之话音落下,满腹的委屈在刹那化作一个深深的吻,任凭她推搡、捶打,他一步步攻城掠夺,侵占她的呼吸她的思绪……
直至她缴械投降,趴在他胸前大口喘气。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泛红的眼尾,小心地拭去脸颊旁的泪,带着歉意和满足回到微肿的唇。
轻轻摩挲,后悔、不舍,却遏制不住地是更多的欢喜,身体诚实地将她拥得更紧。
只不过,褚停云的欢喜没能持续多久,甚至从未想过她会把这晚的事全部忘记。因为,他不知道世上还有种酒醉叫作——
三分醒。
安平侯府在这三分之中,剩下的都在那被遗忘的七分里。
故而,当褚停云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睡醒打开房门,兜头淋下的是比雨夹雪还冷的话语。
“常郡王那么早,有要事吗?”
后退半步,一脸的疑惑。没有预想中的羞涩,更别提那双眼眸直愣愣地瞅着他,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
他虽讶然,但仍觉得她是装的,毕竟她也惯会骗人的。
“咳,”褚停云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那个昨晚……我们是不是该商议一下?”
视线从又雨又雪的天气中收回,季寒点点头,“我想过了,在证实蔡娘子是自己离家出走前,还得按遇到危险为前提假设。如果安平侯执意不报官,我想去找方巡检暗中帮忙。他对城里的熟,城门口的官兵也有他的人,会方便许多。你说呢?”
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听得最后还问他一声“你说呢?”,褚停云咽不下,缓缓吐出。
“我不是来同你商议安平侯府的事,是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什么事?”
后背的伤处隐隐作痛,不及她茫然一问的戳痛。
他不死心,扯了嘴角,试图装作不经意地提醒她,“你忘了吗?昨晚你喝醉了。”
茫然、思索,到睁大眼,季寒猛地拍上额头,“糟了,我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的紧张不似假装?褚停云更觉迷惑了,迟疑道:“想不起来了吗?”
手指抠着门扉上的暗花,季寒重重点头,随即又梗直了脖颈,“说吧,”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视死如归的模样,“是褚非赢还是苏不起?”
是他褚停云。呸,他和猫狗抢什么?“和它们没关系,”见她嘴角彻底垮下,狐疑间,褚停云话锋一转,“真不记得了?一点都没印象了吗?”
“你直说吧,我真不记得了,”她长叹一口气,“放心,我受得住,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也不会比那回更离谱了,她暗暗补道。
殊不知,最后那一声哀叹,犹如打在褚停云脑袋上的闷雷。他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以前干过?”
见他愣神,季寒还以为他不好开口,抹了下额头,“老实告诉你,上一回喝醉,我跟隔壁邻居家的水牛唠了半宿的案子,然后又去刨了半宿的坟地才回家。所以你放心大胆地说吧,昨夜我是刨了你家的哪块地,还是拉着哪个唠了一宿案子?我现在就去道歉。”
所以她记得安平侯府的事,还连贯地将后续行动都开始设想?
压住无名的怒火,褚停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为何醉成那样还能记得案子?”
季寒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歪过脑袋思索了一番,道:“也许比较重要吧。容易忘的,一般于我都不太重要,就没怎么记住。喝醉应该也是如此。”
所以,唯独忘了与他之间的事?是因为不重要。
“你……”
“嗯?”
“一会我派人送你回书院。”
调头就走,褚停云从未从未从未这般生气,这般挫败。
“啊?那、那蔡娘子……”
“我会派人去找,不用你管。以后也不要你管。”
反正他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