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缘冰冷笑,“山长不已经决定好了么,为何还多此一问?”说罢,往外走去。
“季寒……”
“没事,”打断谢沉舟,季寒莞尔一笑,“萧堂长也是一片好意,莫不要辜负了,山长说是不是?”
睁眼说瞎话。但,谢沉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转念间,扯开了嘴角,摸着长长的白须,“是是是,谁说不是呢?”
她拱手作揖,被按下。
谢沉舟压低了嗓子,“崔上章没看错人,你确实值得。萧缘冰不是恶人,只是心高气傲,稍稍抬手好吗?”
抿唇一笑,季寒道了声:“希望他不要辜负您的期待。”
转身离去,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谢沉舟走近窗户,望着一前一后踩下台阶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待行至大半,南溪才附在她耳边悄声问:“姑娘,方才你那是啥意思?”
季寒扯了扯嘴角,“猜猜。”
见她故意卖关子南溪也不急,还真听话地认真想了想,“那啥冰的是谢山长故意派去迎你,然后等着看你和他谁压过谁一头?”
季寒满意地点头,“差不多意思,还有呢?”
“还有?”南溪瞪着前面绷得跟板似的背影,“难不成如果你赢了,堂长让给你当?我倒是乐意,他肯吗?”
别她乐意,季寒都乐了,笑盈盈道:“堂长是官府派来的,正儿八经有官授的,你当江雪院呐?”
对上她热烈求知的目光,季寒才正色道:“谢山长,是希望他出仕。”
“出仕?”南溪更觉不解了,“你不说堂长也是官府的人么,难道不是当官?”
“傻瓜,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调侃道,季寒抿了下唇,“这样说吧,堂长只是官府给了个文牒并无任何品阶,算不得官。萧缘冰在这当堂长,再上去就是山长,但山长的位置不能是当官的坐。最佳的是像谢山长那般的大儒,举家无官,算得上清流,以后从这出去的学子皆是天子门生。”
南溪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萧缘冰如果继续在书院待下去,也许这一辈子也将在这结束。唯有真正的出仕为官,就算品阶再小也是个实官,将来也才有更大的可能。”
游龙搁浅滩,才是谢沉舟最不愿看到的。
“啧,那么个眼高于顶的,姑娘不会真准备替他人铺青云路吧?”
季寒挑眉,“这话,说得有水平。不过,你见我答应了吗?”
南溪方要张嘴,忽地一愣,继而笑开了,“姑娘真贼。”
“……这话,以后就别说了。”脚下一顿,季寒提醒她,“一会人多了,别再一口一个姑娘,记得喊姐姐。”
“是,姐。”南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瞥向已到达山脚的身影,大声喊道,“姐姐啊,妹妹我不知,到你那住处究竟还要走多少步啊?”
萧缘冰抬头朝着她们望来。
扑哧而笑,季寒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抬脚踩下,“不急,慢慢走,总会到的。”
他一眼不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闲庭漫步似地,一步一步欣赏着下山的风景,看着她漫不经心走到自己跟前。
看着她装作一副温和有礼地样子,对他说:“萧堂长久等,不知接下来往哪走?”
萧缘冰掐了掐掌心,冷声回道:“急什么?总会到的。”
嚯。她们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子。
褚停云就从不生气。季寒又在心中默默纠正,褚停云就算生气也从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也不知道他现在气消了没,看没看见琴台上的字条……
“我在同你说话,你有认真在听吗?”
疾声厉色,强制拉回游弋的思绪。看着分明恼羞成怒,却还竭力克制的萧缘冰,季寒点头。
“行,那你把我方才所说的书院规矩,全部重复一遍。”
季寒愕然,“不用了吧?”
岂知这萧缘冰不见兔子不撒鹰,“同为书院学子,难道要我看在山长,哦,还有那个什么郡王的份上,区别待你吗?不会觉得亏心吗?”
摆明了就是报复她,还是如此幼稚儿戏。
“萧堂长见笑了,”对于不讲理之人,她季寒素来也只遵从一个原则,“都是事实,遮遮掩掩徒惹猜忌,区别对待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还是堂长周到。”
顺着,捧着。反正要论脸皮厚,褚停云敢论第二,她就敢称第一。
果然,萧缘冰沉下了脸,“这是书院的规矩,你敢不从?”
季寒往后退去,有些害怕地望着他,薄唇轻启:“萧堂长想做什么?难道还想逼着我从不可吗?如果萧堂长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叫人了。”
南溪还在琢磨她的意思,却见萧缘冰突然脸红了?又青了?!
然后,他咬着牙迸出两个字:“轻浮。”
门扉砸上时,季寒一脸的莫名其妙,但见南溪不怀好意道:“姑娘,你方才,是不是说了我不能知道,但主子会气死的话?”
季寒歪了歪脑袋,“不啊,院规本就归学正管。他若再相逼,我就叫学正,没错啊。”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南溪龇牙,硬着声道:“没错。”
没错,错的是她和那个有病,哦不,萧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