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视着远处的墓地,似乎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墓碑上闪着光。
木鱼的声音很轻地响起:“妈妈,我这回真的要去城市了。”
她的声音转瞬消失在风里,似乎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早上,祁帘栅和狄加看着木鱼走出招待所,在路边摘了一束菊花,走向了墓地的方向。
等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木鱼冲两人招了招手,说道:“走吧。”
祁帘栅和狄加对她点点头,三人坐上出村的公交,晃晃悠悠地往村边开去。
路过那间熟悉的房子时,木鱼突然想到她有一次在狄加房间里看到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跟自己是同一年。
而她的那一封她自己却没见过,可能是在灶台的灰烬中,也可能是在街头的垃圾处理厂,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她走后没多久,中年男人就带着那个和木鱼“谈婚论嫁”的男人来到了她们住的招待所。
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男人怒骂了几句,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他没有想到木鱼就这么离开了,这里唯一能扯住木鱼的那根线再也接不起来。
一路上,木鱼又恢复了她往日里咋咋呼呼的性格,她甚至开始计划着自己中午要吃什么,好像要把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吃过的东西全部补回来。
他们最后吃的是炒菜,点的全是家常的样式,木鱼特地点了一锅鸡汤。
木鱼从小没吃过这些家常菜,她也尝不出家的味道。
她只是觉得很好吃,在初秋里吃着暖暖的,让她的心也暖了起来。
木鱼没忍住越吃越多,吃到最后她其实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又吃了几口。仿佛这次不吃,下次就再也吃不到了。
等木鱼感觉到自己的胃撑到再也放不下东西时,一种安心的感觉才从心中升起,木鱼这才放下筷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
吃完饭后,祁帘栅和狄加把木鱼送回家,他们叮嘱了木鱼好多事,但木鱼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没有木鱼,祁帘栅和狄加坐着公交回来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木鱼在的时候一直说话,让他们听得脑仁发疼,但这会儿没了木鱼,反而让他们不太习惯。
狄加最后说道:“我以为木鱼以前生活得很开心。”
祁帘栅其实也有些意外,他实在想不出木鱼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性格的,只能归结为天生的,毕竟看她弟和他爸那样也挺外向的。
尤其是他们对骂那一段,两人的话都挺多。
“性格这种东西还是挺奇妙的。”祁帘栅耸了耸肩,“有些人就是能让你完全看不出原生家庭。”
说到这两人都沉默了一下,他们突然想到木鱼的经历已经可以写出来一部老长的《我的原生家庭》了。
他们都能看出木鱼的心情其实不太好,但是木鱼不愿意说,他们也不能提。
木鱼平时话真的很多,但是真的遇到事,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他们只能从木鱼的生活环境中窥见一点不真切的东西。
“木鱼很坚强。”狄加最后说道。
祁帘栅点了点头,不论木鱼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她从未显示过自己的脆弱。
祁帘栅想到这突然一愣,他隐约发现自己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他之前从未意识到的一件事。
他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住的地方,从来没有自己出过门,最多的就是被木鱼拽着和狄加一起出门。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这个城市的一切是隐隐不安的,并且带着一股疏离感。
在这里他没有身份证,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属于自己的电话卡,没有能给别人的联系方式。
他随时可能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所以他也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自己周围的一切。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次冒险,跟自己之前无数次的经历一样,过一段时间总会完成。
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他从不顺着别人来的性格,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头,让他不按照规定路线走。
但是他这段时间越经历,越觉得周围人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已经真实到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而他自己的形象却越来越模糊,他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
公交到站了,祁帘栅跟着狄加走下车。
祁帘栅有些漫无目的地顺着家的方向往前走去,突然听见系统说道:“我感觉有股气息很近。”
祁帘栅还没想明白系统在说什么,就听系统再次出声:“韭菜盒子就在那边的拐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