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每一天醒来都要重复问一个问题。
医生说是撞到脑子,拍片显示脑子里有血块压迫,失忆并且随时失忆。
洛云西起身递去温水,声线温柔:“我是你的邻居哥哥。”
“我是谁,不是你是谁。”
周碎宣看傻子一样的看向面前的男人,手肘撑着床垫艰难的挪动身体。
“你是我的邻居弟弟。”
洛云西眼皮猛跳,果然,失忆是失忆,性格真是一点没变。
“我们关系好吗?”
刚刚挪动那一小会,已经累的周碎宣喘气,身体疼又重,完全像是刚组装上来的。
“好,好到你喜欢我,我也正巧喜欢你。”
洛云西目光柔和的望着床上的少年,这四天他再也没做过那些美梦,但怎么会甘心呢。
梦里的周碎宣再也没有出现过,可现实的周碎宣明明就在眼前,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
每次想到念到这个名字,心都会抽动,像是被电流穿过一样,这何尝不是一种心动…
所有的男人,只要碰到都会厌恶,只有周碎宣,碰到就会头昏脑胀,恶心想吐,这何尝不是爱的深切呢…
洛云西自嘲的攥紧水杯,无端有些悲伤。
亲爹和男人出轨了,亲妈为了阻断自己喜欢男人的潜在基因,小时候就拉着人去电击治疗,到头来儿子还是在为一个男人心动。
“好个屁,我爬的累死了,你就在旁边看着,我看你是假喜欢。”
周碎宣的声音还虚着,但音量丝毫不减。
洛云西骤然被拉出痛苦,脑海里出现的不是白色的电击机器,而是顺着周碎宣的话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对方。
“喜欢到底是什么?!”洛云西凝着表情杵在床头,释然下一秒又是痛苦。
庆幸自己可能不喜欢男人,但不喜欢周碎宣这件事,又让他痛苦…
“我知道我失忆了,你可别唬我,我看这个病房挺贵的,你也大有来头吧。费劲心思呆在我这小老百姓旁边你图什么…”
洛云西扣着玻璃杯壁,目光顺着周碎宣喋喋不休的嘴看去。
下唇起着些皮屑,一道露着红肉的小伤口在唇瓣的正中央,像是切开桃子的那一小道口子,丰盈的之水马上要溢出来了。在往上是鼻头,冒着细汗,亮晶晶的。
和水一样亮的是眼睛,生动的,肆意的装着情绪的,时不时湿答答的睫毛要从那水色的眼球上方扇过,让人又忍不住的盯着那双睫毛看。
心在跳,电击过一样的有滞空感,但这次没有任何疼痛,轻飘飘的带着人都要飘起来。
洛云西放下水杯,玻璃杯的水漾出圈圈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