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吊唁的礼仪,我当然应该向这个家庭每个人表示歉意。
但邓布利多看起来颇为踟蹰。
“不必了,”我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其实不愿意,于是我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绒盒子,放到桌面,说,“我来把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女巫盒。
邓布利多不明所以地拿起来,打开一看,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后,随即合上,推了回来,连声说道:“噢,不!不需要这样,艾德!”
我却没有接过那个盒子,我只是抱着胳膊说:“别大惊小怪,这是你给我的。”
“现在物归原主。”
说完,我扭头推门而出。
“艾德!”
邓布利多压根来不及思考少女话里的意思,他拿起那只女巫盒,赶紧追了出去,但艾德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幻影移形,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她像一阵风,胡乱地刮进来,然后又刮走了。
徒留邓布利多打开那个女巫盒,看到了里面摆放的好多好多东西,有大量的金加隆,各种蓝宝石绿宝石红宝石,和一条条华丽的女巫袍。
失去了坎德拉的邓布利多家在财务上捉襟见肘,他下午的时候还在想该如何养育弟弟妹妹,这样一个贵重的盒子就出现了。
他翻转盒子,在底部看到了一串字:致艾德。署名:邓布利多。
看到这串刻印,他的瞳孔急剧缩小!
这是他的字!
【别大惊小怪,这是你给我的。】
女巫说的不是胡话,这真的是他给的。
他握着小小的女巫盒,年轻的蓝眼睛明明灭灭,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格兰芬多都很倔强。
我不想打扰格兰芬多的自尊心,所以我只是抛下了邓布利多给我的那个嫁妆盒子就跑了,反正他以后总会再给我的,我一点也不心疼。
但他这个死脑筋,一点都没用,还开始早出晚归,跟他可怜的母亲坎德拉一样打三份工养活家庭。
他这个时候一定是苦闷的,毕竟他才华横溢,富有雄心,渴望突破家庭的桎梏,周游世界,探索魔法的巅峰,但现实把他束缚在贫苦的生活中。
因为必须在白天照看着阿里安娜,他可以选择的工作也十分有限,我躲在隔壁巴希达家,看夜深了他哄睡了妹妹又开始工作,莫名其妙生了一肚子气。
格兰芬多就是蠢!
一点都不知道务实变通!
难怪能跟阿拉斯托.穆迪关系那么好!
就是在我一肚子气的时候,巴希达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我没多想,对着在厨房忙的巴希达说:“我去。”
然后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夜露深重,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我抬起头,只见一个比邓布利多更为高大的身影屹立于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摘下了黑色的兜帽,流露出一头琉璃般优雅动人的金发。
来人鼻高目深,寒冰一样凛冽的蓝色眼眸,晶莹剔透却犹如两点寒焰,注视着人的时候,幽幽燃烧。
我是做好心理准备要见他的。
就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突然。
以至于听到他矜贵地翘起下巴,说:“Who Are You?”的时候,我直接回答——
“Your daughter.”
然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我回过神,顿时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年少的格林德沃,此时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看什么看,从科学上来说,你确实是我爸爸!!
巴希达不知道这一出,她从厨房里端着南瓜汤走出来,招待她的侄子和我一起坐下喝南瓜汤,并笑眯眯地说:“艾德一个人正无聊呢,盖勒特来了刚好,你们可以有个伴儿了!”
大概是因为我出口第一句话过于惊世骇俗,年少的格林德沃优雅礼貌的举动里总让我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鄙夷。
比如给我递勺子的时候,塞到我手里也不管我拿没拿住赶紧松手了,好像我有传染病。
“你是个斯莱特林?”格林德沃的眼神向下打量着陌生的黑发女巫,他内心有些古怪,因为这个女人的眉眼跟他有六分相似。
巴希达解释这个女巫是他们的亲戚,却没有具体说是哪一分支,而格林德沃不管怎么回忆,都不觉得有一个同龄的血脉存在族谱上。
联想到她一开口居然自称是他的女儿…一定是她在讽刺吧?
难不成,是父亲或者母亲出轨的产物?
如果我知道格林德沃怎么想我,一定会很无语——我这是什么运气,啊?在亲世代被当作偷情产物,在祖世代也被当作偷情产物??
“是的,”我喝着南瓜汤,甜度刚好,很美味,以至于我的上嘴唇都蘸着南瓜汤汁,我发觉他一点都不碰南瓜汤,还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看着我,噢,我懂了,纯血的龟毛病,觉得我喝汤粗鲁,于是我刻意恶心他,伸舌头当着他的面舔了一圈嘴唇,并且咂摸咂摸嘴巴,然后说,“——可是我听说你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了?”
说着,我露出一个虚伪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到他黑了脸色,噢,突然觉得这个南瓜汤更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