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此刻的怒意已填满胸腔,素来平静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猩红一片,嗜血的冷意充斥于其中,嗓子里发出低低的悲鸣。
一阵眩晕感袭来,瞬间天旋地转,季九歌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的腥甜,吐出一口鲜血来,鲜血飞溅到她的红衣之上悉数隐没,直至瞧不太清了。
沈炎墨下意识伸手打算扶住季九歌的胳膊,却被一阵风般的黑影给撞到了一边,差点将桌子撞翻,可见力道之大。
影一双手扶住季九歌的肩头,高大的身形彻底挡住了沈炎墨探寻的视线。
“殿下撑住了,属下带您回府。”
影一一手绕过季九歌蒲柳一般纤细的腰肢,将她轻松抱起,临出门前深深地凝视了沈炎墨一眼,冰冷的双眼猩红如猛兽,已然失了所有理智。
“殿下若是有事,在下绝对不会让你好活了。”
话音落下,雅间里只剩下珠帘相撞发出的轻响。
月色透过树干枝丫罅隙倾泻而下,如流水般,缓缓疏漏。
沈炎墨伫立在原地良久,到最后终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这么做。
影一抱着早已昏迷过去的季九歌施展轻功急于回长公主府,而他身后竟有一人悄悄跟随,换作往日那人早已死在他的剑下。
可是关心则乱,他早已没了与那遭人厌的尾随之人纠缠的想法。
耳边呼啸的风声令影一的心更是烦乱不已,怀中女子的温度逐渐攀升,滚烫灼烧着影一的双手。
他恨不得替她受这些罪……
当影一将季九歌送回府中后,正巧遇见端着一盅鸡汤进院子的云竹。
“快!殿下昏过去了!快去请府医来!”
云竹只瞧见一个陌生男子抱着自家主子,正准备摔了鸡汤大骂眼前这个登徒子,却在看见他怀中虚弱不堪的人儿后,登时没了骂人的心思。
她将手里的一盅鸡汤放置在院中的一个石桌上,拔腿就朝着院外冲去,冷汗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
影一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小心翼翼地将季九歌放置在了床榻之上。
女人素来清冷精致的容颜此时毫无血色,整个人似是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完全没了精气神。
影一欲伸手替她撩开鬓边被汗水打湿的青丝,却在最后顿住了。
他不知雅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殿下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限哀意,那是濒死之人才会有的。
他要去杀了那个男人,若非是那个年轻男子,殿下又如何会开开心心去了妙音阁,却半死不活地回了府。
府医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身上的衣服都斜挎在身上,显然是被云竹着急拖来的。
府医屈膝弯腰替季九歌诊脉,眉心从初始的紧皱到最后的舒展开来。
“殿下乃气急攻心所致,小的给殿下开几副补血养神之药即可,还望殿下服用之后好好调理身体。”
府医背着药箱规规矩矩站到一边,影一领着府医出内室的时候,府医还好奇地瞥了一眼身侧黑衣锦袍的男子。
府医心下纳闷,殿下何时又换了面首。
府医一直以为萧司霆是季九歌新纳的面首,这会儿又瞧见了影一,心里头更是被好奇充斥着。
“你随我去抓药,我再交代你如何煎药,云竹那丫头要伺候殿下换下沾染血迹的衣服,一时半会怕是没空煎药了。”
影一也没有理会府医眼神中快要溢出来的好奇之色,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能让殿下快快苏醒过来。
……
“殿下如何了?”
容南渊一脸急色地匆匆赶来,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男女大防名节之类,她是生是死都不知,大不了此事过后他向皇上请旨娶了殿下。
虽然云竹也顾忌丞相大人深夜造访有损殿下清誉,可是殿下突然昏了过去,她一时也没了主意,丞相大人来访使得她反而有了主心骨。
“云竹,你且去院外盯着,本相怀疑太后从宫中拨来的那几个宫女大有问题,她们一直在盯着你们主子的一举一动,然后托人汇报给太后。”
“奴婢早就知晓了,那些宫婢在得到主子的允许后送去了浆洗房,主子还派了影二去监视她们,量她们也不敢再随意造次,掀起什么风浪来。”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