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眉开眼笑地让出了位置让二人过去,顺带接过了影一递过去的一锭银子。
一群姑娘蜂拥而至,朝着季九歌而去,毕竟影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板着一张臭脸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惹的样子,她们是想赚银子,但不会为了银子而丢命。
“咱们这儿不仅有姑娘,还有小倌,不知二位……”
老鸨阅人无数,自然能一眼分辨出季九歌的身份。
不过季九歌曾经并未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老鸨也不识得她就是当朝的长公主。
“我就喝喝酒,是我这位好友点的你们这儿的头牌。”
老鸨心领神会,着人带了季九歌二人去了二楼的雅间。
“你方才给老鸨打点的银子,稍后回了府里让管事的给你补上了,总不能动用了你日后娶媳妇的老本。”
季九歌环顾了一下雅间的环境,布置得清爽雅致,倒像是闺阁女子的内室,但觉清风阵阵,花香隐隐,雅间外遥遥传出悦耳的丝竹之声。
影一沉默着一言不发,兀自寻了个角落坐下,仍是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
季九歌察觉到了影一的异样,可是此时的她一门心思全在如何找寻到那位世外高人,并未再与影一有所交流。
季九歌不出声,影一自然也是保持着沉默,雅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影一方才点的那个头牌姑娘也没能到雅间里来,许是被其他客人拦了去路一时间过不来。
季九歌从袖中暗袋里拿出一个鱼形口哨,她将口哨送至唇边轻轻吹起,细小的声音却很清亮,有心之人若是在此妙音阁,想必应该能听见。
影一不动声色地看着季九歌的一系列动作,猜不透自家主子此行的目的。
他只负责保护主子和替主子杀人……
其他的事情他只需装聋作哑即可。
季九歌听着雅间外悦耳的丝竹之声,不仅没能舒缓内心的焦躁,反倒是平添了几分难耐的急色。
那人今晚究竟会不会来与她相见?
正在此时,叩门声响起,季九歌抬眼朝着雅间门口的方向望去,眼中充满希冀。
而角落里的影一则是全身戒备地冲到了季九歌的身旁,眼神凌厉地盯着雅间的房门,只等着给对方突然一击。
季九歌站在门边听了听声,确定不是妙音阁的姑娘,一颗心高高悬起,剧烈的心跳声似擂鼓一般。
她此刻极为矛盾,既想见到门外之人打听到关于前世的消息,又不想见到门外之人,前世那段不愿回忆起的过往此时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影一似乎瞧出了季九歌的挣扎,率先伸出手打开了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而这位男子影一也算有印象,曾在长公主府门前见过,且此人还为自家主子辩驳过。
当季九歌瞧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掩藏,但随着多年的习惯,她还是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外泄。
“殿下,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来人快人快语,季九歌也算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年轻人的确就是她苦苦追寻的世外高人。
影一自觉退了出去,还极为恭顺地将房间门给关上了。
“在下沈炎墨,殿下想问什么便问吧,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九歌在黑漆嵌螺钿圆桌前落座,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镯在烛火中泛起一层莹润之色。
“上一世最后出现在悬崖边拼尽全力想要救下本宫的才是真正的萧司霆对吗?”
“没错。”
“那另外一人呢?”
季九歌言语之间透着紧张,清冷的小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无关紧要之人,殿下还是挑重要的事情问,不过在下可提前透露殿下一点消息,那便是殿下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即便最后萧司霆冲去崖边救你也不是为了你。”
“此话何意?”
季九歌眼神中透着不解,她隐隐察觉到接下来的话她还是不听为好。
“萧公子只是为了信守承诺才去崖边救殿下的,而他信守承诺之人乃一女子,此女子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爱人。”
一瞬间,季九歌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心爱之物失而复得又被狠心抢夺去的绝望,似万千虫蚁吞噬着她的理智。
原以为,原以为她上一世的感情并未错付,现下想来又觉得可笑至极。
所以,上一世不论是那个冒牌货,还是真正的萧司霆,他们都是在利用自己,至于萧司霆利用自己的目的,她至今尚未清楚。
季九歌怔愣在原地,脑海里似燎原的大火过境,烧得是寸草不生……